正午的阳光苍白而刺眼,格列卫广场上人头攒动,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嗜血狂热。
【倒计时:08:15:22】
高高的木制绞刑架在寒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吉普赛少女爱斯梅拉达被粗暴地推上了行刑台,她曾经如火焰般绚烂的红裙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粗糙麻布囚服。粗糙刺人的麻绳已经套在了她纤细苍白的脖颈上,只要刽子手拉下那致命的拉杆,她那脆弱的颈椎就会在自身重力的下坠中瞬间折断。
广场前排的行刑观礼台上,副主教克洛德·弗罗洛端坐在最高处。在系统的恶意扭曲下,他那张惨白的脸庞此刻犹如一张僵硬的死人面具,眼底翻涌着实质化的黑气与狂暴的暗红血光。他死死盯着绞刑架上的少女,浑身的肌肉在宽大的法衣下诡异地鼓胀着,仿佛一头随时会撕裂人皮、择人而噬的恐怖魔物。他既渴望看着这个折磨他灵魂的“女巫”死去,又在内心深处叫嚣着将她抢回自己的地牢,永生永世地囚禁。
林雁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色学者长袍,戴着银色面具,静静地站在广场边缘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街角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即将受刑的爱斯梅拉达身上,而是极其冷静地计算着巴黎圣母院钟楼到绞刑架的物理距离。
就在刽子手举起粗糙的右手,准备拉动木板拉杆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本不似人类、犹如远古巨兽般震耳欲聋的咆哮声,突然从巴黎圣母院高耸入云的钟楼顶端炸响!
一道巨大的黑影,借着一极其粗壮的敲钟缆绳,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黑色陨石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和狂暴的动能,从半空中轰然荡下!
是卡西莫多。这头巴黎圣母院最强悍的守护兽,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物理力量。他如同狂风般掠过格列卫广场的上空,在缆绳荡至最低点的瞬间,他那双奇长无比、犹如粗壮树般的手臂精准地探出,一把将行刑台上的爱斯梅拉达死死捞入怀中。粗糙的麻绳在怪人恐怖的拉扯力下瞬间崩断!
随后,卡西莫多借着缆绳巨大的回荡惯性,抱着昏迷的少女重新跃回了圣母院高高的石雕阳台。卡西莫多劫法场将爱斯梅拉达救入圣母院 。
他将少女高高举起,对着下方广场上目瞪口呆、犹如蝼蚁般的人群,以及观礼台上霍然起身的副主教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怒嘶吼:
“圣地庇护!圣地庇护!!”
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随后爆发出了掀翻穹顶的惊恐尖叫与混乱。围观的市民四散奔逃,全副武装的皇家卫队被挤得东倒西歪,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阵型。而观礼台上的弗罗洛,眼看着自己内定必死的猎物被自己养的“狗”夺走,双眼瞬间被狂暴的猩红填满,他徒手捏碎了面前的石制护栏,发出了犹如厉鬼般的尖啸,转身朝着圣母院的内部狂奔而去。
“机会来了。”
林雁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。她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,借着广场上极其混乱的人流掩护,身形一闪。林雁顺势潜入圣母院 。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正门慌乱的卫兵,从一条隐蔽的侧门回廊,像幽灵般朝着顶层钟楼的方向急速攀爬。
她知道,现在的弗罗洛已经被系统异变强化成了一头纯粹的狂暴怪物,物理防御和破坏力直线飙升,一旦正面遭遇,她这具虚弱的身体连一秒钟都撑不住。要在这场死局中活下去并完成反,她必须抢在弗罗洛找到爱斯梅拉达之前,拿下那张唯一的底牌。
顶层钟楼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鸽子粪便和冰冷青铜的气息。
卡西莫多将惊吓过度、彻底昏死过去的爱斯梅拉达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铺着草的石床上。他那张畸形、丑陋、被巨大肉瘤遮挡了半边的脸庞上,此刻却流露出一种犹如孩童般纯粹的温柔与悲伤。他不敢用自己粗糙的大手去触碰少女白皙的脸颊,生怕自己哪怕最轻微的触碰,都会玷污这份他此生仅见的美好。
“真是感人的跨物种之恋。可惜,你的愚蠢,只会加速她的死亡。”
一道冰冷、毫无起伏,犹如锋利手术刀般的声音,突然从钟楼阴暗的拐角处传来。
卡西莫多猛地转过头,仅存的一只独眼瞬间爆发出极度危险的野兽凶光。他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肉山般挡在石床前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当他看清来人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、经常出入副主教实验室的黑袍“学者”时,他的敌意不仅没有减少,反而因为对方身上那种阴冷的气场而更加狂躁。
“滚!离开这里!我会撕碎你!”卡西莫多挥舞着粗壮的双臂,恐怖的肌肉在破烂的麻布衣下贲张,随时准备将这个入侵者像折断树枝一样折成两段。
面对这个足以将自己一拳爆头的最强战力,林雁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。她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卡西莫多那股骇人的压迫感,缓缓向前迈出了一步。林雁利用卡西莫多对弗罗洛的盲从与恐惧,开始策反这个最强战力 。
“了我?就凭你这只只配在黑暗里敲钟的畸形野兽?”林雁的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,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掌控力,“你以为你把她藏在这里,她就安全了吗?你这头被蒙蔽了双眼的蠢猪,你到底知不知道,那个真正想要把她送上绞刑架、把她入死地的恶魔,到底是谁?!”
卡西莫多愣住了。他那颗虽然迟钝但却无比忠诚的大脑,一时间无法处理林雁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。在他的认知里,想要死爱斯梅拉达的是那些外面残酷的法官和刽子手。
林雁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,她立刻展开了逻辑严密的心理侧写与洗脑 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那位‘仁慈’、‘高洁’的养父,副主教弗罗洛大人,是一切真理与光明的化身?你是不是觉得,他和你一样,都在怜悯这个可怜的女孩?”林雁冷笑着,声音如同凿子般狠狠凿击着卡西莫多的灵魂。
“主……主教大人……是好人……他收养了我……”卡西莫多结结巴巴地反驳,试图维护自己心中唯一的信仰。
“好人?”林雁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。她不靠嘴炮,靠展示弗罗洛的残忍证据 。她猛地将右手伸入宽大的长袍,随后“当啷”一声,将一把镶嵌着红宝石、剑柄上刻着圣母院徽记的短剑,狠狠地扔在了卡西莫多脚下的石板上。
剑刃上,法比斯的鲜血已经完全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黑色。
“睁大你那只仅剩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把刀!认出这上面的徽记了吗?这是你那位‘高洁’养父的贴身配剑!”林雁步步紧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“就在昨晚的‘夏娃苹果’客栈,你的副主教大人,像一条发了疯的野狗一样,因为嫉妒,亲手用这把剑,刺穿了那个金发骑士的心脏!”
卡西莫多浑身剧震,他庞大的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,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。他当然认识这把剑,他无数次为弗罗洛擦拭过它。
“而今天在广场上,大笔一挥,以莫须有的‘巫术’罪名,将这个无辜女孩判处的,正是那个刚刚完人的弗罗洛!”林雁没有给卡西莫多喘息的机会,她再次掏出了几张从弗罗洛黑色手抄本上撕下来的羊皮纸残页,直接砸在了怪人的脸上,“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!全是他对这个女孩犹如野兽般的肮脏记录!他得不到她,所以就要毁了她!他不仅是个人犯,他还是一个懦夫!他让这个女孩,去替他顶罪,去替他上绞刑架!”
林雁的话语极其残忍,她一步步摧毁卡西莫多的信仰 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父亲……父亲不会骗我……”卡西莫多痛苦地捂住了脑袋,发出了犹如受伤幼狼般的呜咽。他三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、对弗罗洛如神明般的盲目崇拜,在这些铁证和血淋淋的事实面前,开始分崩离析。
“他不仅骗了你,他还在利用你的愚蠢。”林雁走到卡西莫多面前,抬头仰视着这头陷入极度痛苦的巨兽,语气却冰冷得犹如极地深渊,“你以为你劫法场是在救她?大错特错!你把她带回这与世隔绝的钟楼,简直就是把一块最鲜美的肥肉,主动送进了弗罗洛那头怪物的嘴里!听见下面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了吗?你那位因为极度情欲和戮欲而彻底变异的养父,已经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恶魔,他正冲着这里走来。一旦他上来,这个女孩将会遭受比绞刑惨烈一万倍的折磨,而你,连保护她的一头发都做不到!”
卡西莫多猛地转头看向通往下层的幽暗楼梯,他那敏锐的听觉,果然捕捉到了那个越来越近、沉重得仿佛能踏碎石板的脚步声,以及空气中弥漫上来的那股狂暴的血腥味。
信仰的雕像轰然坍塌,碎了一地。
“父亲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卡西莫多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,巨大的肉瘤剧烈抽搐着。一滴极其浑浊、饱含着绝望、愤怒与信仰崩塌的血泪,从他那只独眼的大眼角滑落,重重地砸在灰尘中。
那是一头被驯化的野兽,终于看清了主人虚伪面具下的狰狞獠牙后,发出的最深沉的绝望。
林雁看着地上这头已经彻底陷入疯狂边缘的巨兽,面具下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代表着最终局已成的冰冷微笑。
“擦你的眼泪,怪物。”林雁缓缓伸出手,将地上的那把染血短剑捡起来,重新塞回袖口,“如果想让她活下去,就握紧你的拳头。现在,准备迎接你那位……被吞噬的养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