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腐臭味,如同这座城市溃烂的疮疤。
【倒计时:20:12:45】
“夏娃苹果”客栈位于塞纳河左岸最混乱的贫民街区,这里是走私犯、廉价暗娼和破产赌徒的销金窟。即使在深夜,劣质麦酒的酸气、混浊的汗臭味以及毫不掩饰的粗鄙调笑声,依然轻易地穿透了那层薄薄的、满是污垢的木板墙。林雁像一只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夜枭,静静地蛰伏在客栈二楼走廊尽头的死角阴影里。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学者长袍已经湿透,冰冷的雨水顺着劣质银色面具的边缘无声滴落,但她的心跳和呼吸却平稳得犹如一潭死水。她没有使用任何暴力,仅仅是往那个醉醺醺的客栈老板怀里塞了一枚银币,就轻易获取了这个绝佳的观影位置。
隔着一扇布满虫蛀孔洞的单薄木门,就是她精心搭建的修罗场。林雁不需要破门而入,她将眼睛贴在木板裂的缝隙上,房间内微弱的烛光和所有的声音都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。房间内没有别人,只有一阵压抑到极点、仿佛破烂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——那是克洛德·弗罗洛。这位平里在圣母院高高在上、以严苛禁欲与渊博神学著称的副主教,此刻正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窥视猎物的疯狗,死死地蜷缩在房间角落那散发着浓烈霉味的破衣橱里。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,嫉妒与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老旧的木楼梯突然传来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伴随着男人轻浮油腻的笑声和少女略带不安的低语。
猎物入局了。林雁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极度冷酷的锋芒。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,一阵裹挟着雨水的寒风吹得桌上的残烛一阵摇晃。穿着一身华丽却稍显破旧制服的弓箭队长法比斯,半搂半抱着美丽的吉普赛少女爱斯梅拉达走了进来。爱斯梅拉达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她不安地环顾着这间墙皮脱落、床铺散发着可疑气味的廉价客房,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抗拒:“法比斯队长……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?这里好黑,也好脏。”
“别害怕,我美丽的吉普赛小鸟。”法比斯熟练地用脚跟踢上房门,迫不及待地将少女抵在门板上,双手不安分地去解她红裙上的系带,“我的军饷都被那些贪婪的军需官克扣了,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爱比国王宝库里的纯金还要真挚。在这种隐秘的地方,我们才能彻底向对方敞开心扉,不是吗?”
“可是,您说过您是高贵的骑士,您真的会娶我吗?”爱斯梅拉达死死抓住自己的领口,眼中还带着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,试图在这个轻浮的男人身上寻找哪怕一丝真诚,“我不需要纯金,我只要您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。”
“娶你?我的天呐,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法比斯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伪装的耐心,他的被少女的纯情打断,露出了极其不耐烦的丑恶嘴脸,“结婚那是贵族之间为了换取封地和庄园的无聊交易!我可是要娶百合花表妹的。至于你,一个在广场上卖艺的小女巫,难道还指望成为将军夫人吗?乖一点,只要你今晚让我满意,我明天可以送你一条漂亮的银项链。”
爱斯梅拉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中的光芒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般彻底熄灭。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所谓“英雄骑士”的真面目——没有浪漫的拯救,只有为了几枚银币就能将她骗到廉价客栈、急不可耐想要发泄的嫖客。
“不!放开我!你这个骗子!”少女终于爆发出绝望的尖叫,拼命地推搡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。
“闭嘴!你这个的吉普赛表子!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吗?装什么清高!”法比斯被激怒了,他毫不怜惜地一巴掌扇在爱斯梅拉达的脸上,巨大的力道将少女直接掀翻在那张肮脏的木床上。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猪,猛地扑了上去,粗暴地撕扯着那条如火焰般的红裙。
而这一切,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躲在衣橱里的弗罗洛耳中。
“砰——!”
衣橱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绝望而狂暴的力量轰然踹碎。木屑飞溅中,一个穿着宽大黑袍、浑身散发着犹如恶鬼般恐怖气息的男人冲了出来。弗罗洛的双眼已经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猩红,他的理智在那句“的吉普赛表子”中彻底灰飞烟灭。他视若神明、连触碰一下都觉得是在亵渎的纯洁少女,竟然被这个金发杂碎像对待妓女一样殴打和凌辱!
原著中法比斯被刺的剧情,在林雁的无情推波助澜下,以一种更加暴烈、更加绝望的方式提前爆发了 。
“下去吧!你这个肮脏的畜生!”弗罗洛发出了一声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咆哮。他高高举起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剑,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三十年被压抑的扭曲情欲和此刻爆炸的意,冲着正压在少女身上施暴的法比斯的后背,狠狠地扎了下去!
“噗嗤!”
利刃极其精准地刺穿了法比斯没有铠甲保护的后心,深深没入了他的肺腑。法比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身体瞬间僵直,大量的鲜血混杂着气泡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溅了身下的爱斯梅拉达满脸。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,只看到一双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眼睛,随后便犹如一滩烂泥般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。
“啊——!!!”爱斯梅拉达看着压在自己身上、死不瞑目的骑士,以及那个手持血刃的黑袍恶魔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,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双眼一翻,直接晕死在了满是鲜血的床榻上。
温热的鲜血溅在弗罗洛惨白的脸上,那刺鼻的铁锈味瞬间唤醒了他残存的理智。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,再看看倒在血泊中的帝国军官,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不可饶恕的死罪。他是圣母院的副主教,是神明的代言人,而他现在却成了一个在廉价客栈里因为争风吃醋而人的凶手!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……是控制了我……”弗罗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连手中的短剑都握不住了。“当啷”一声,那把沾满鲜血的凶器掉落在木地板上。极度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,他甚至不敢去触碰晕倒在床上的爱斯梅拉达,像一只见光死的老鼠,撞开客房的木窗,不顾一切地跃入了外面漆黑的暴雨中,落荒而逃。
客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的冷风吹打着破旧的窗棂。
“吱呀。”
客房的木门被一双苍白的手轻轻推开。林雁踩着一地狼藉,犹如一位巡视领地的冷酷死神,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修罗场。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床上晕倒的少女和地上生死不知的骑士。她径直走到床边,弯下腰,用一块净的亚麻布,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弗罗洛遗弃在地上的红宝石短剑捡了起来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目的——暗中拿到弗罗洛遗留的凶器,掌握足以将其一击致命的绝对把柄 。有了这把刻着圣母院徽记、沾满军官鲜血的短剑,弗罗洛就再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主教,而是她手中一条随时可以被勒断脖子的狗。
楼下已经传来了客栈老板惊恐的叫喊声和巡逻卫兵杂乱的脚步声,法比斯的惨叫和坠楼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下城区的治安官。
林雁将短剑妥帖地藏进宽大的长袍内侧,冰冷的银色面具在烛光下反射出毫无怜悯的光芒。她绝不会去救那个被陷害的吉普赛少女,爱斯梅拉达被捕并面临绞刑,是彻底摧毁弗罗洛心理防线、他走向终极疯狂的必要一环。她要的就是冷眼旁观,看着这些在原著中纠缠不清的灵魂,一步步走入她设下的死亡绞肉机。
“猎,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雁低声呢喃了一句,随后转身从弗罗洛逃走的木窗一跃而下,轻巧地落在一条堆满垃圾的暗巷中,彻底消失在了巴黎无边的夜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