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残阳犹如浓稠的鲜血,顺着塞纳河的波纹缓缓流淌,将巴黎圣母院那高耸入云的双塔染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。
【倒计时:23:45:12】
血红色的倒计时在视网膜边缘无声地跳动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。林雁站在圣母院侧面的阴影里,冷冷地注视着那扇雕刻着繁复末审判图景的厚重橡木门。
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裹着恶臭破布的流浪汉。利用从黑市商人那里换取材料后仅剩的一点零钱,她在下城区的裁缝铺里弄到了一件宽大且连帽的黑色学者长袍。为了掩盖自己属于东方人的面部特征,她脸上戴着半张由劣质白银打造的半脸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眼眸和苍白裂的嘴唇。这套行头在这个迷信盛行的中世纪,完美契合了她为自己伪装的身份——一位掌握着禁忌知识、在炼金术反噬中毁容的“神秘学者” 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。克洛德·弗罗洛那张苍白、严厉且透着极度神经质的脸出现在门后。这位高高在上的副主教此刻甚至没有带一名随从,他深陷的眼窝周围满是青黑的阴影,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饥饿的兀鹫一般死死盯着林雁。
林雁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迈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巴黎最高神权的建筑。
“你最好能兑现你的承诺,异乡人。”弗罗洛压低了声音,嗓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,“如果在我的实验室里,你无法重现昨晚的神迹,我发誓,哪怕拼着身败名裂,我也会亲手把你塞进铁处女里。”
“收起您那可悲的试探吧,主教大人。”林雁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银面具传出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,“如果您真的有那种胆量,昨晚您就不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软在墓碑前了。”
弗罗洛的身体猛地一僵,手指骨节捏得泛白,但他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屈辱的气。在见识过那团违背常理的幽绿色火焰,以及被拿捏住致命把柄后,他在心理博弈中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。
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狭窄而幽暗的螺旋石阶向圣母院的北塔顶层走去。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微弱的光芒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就在经过钟楼中段的一个拐角时,林雁敏锐的余光捕捉到了黑暗中一团巨大的、正在瑟瑟发抖的阴影。那是敲钟人卡西莫多。这个原著中最强悍的物理战力,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巨大野兽,躲在阴暗的角落里,用那只仅存的、没有被肉瘤遮挡的眼睛,敬畏且恐惧地偷窥着弗罗洛和这个戴面具的陌生人 。
林雁没有停下脚步,面具下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。这件恐怖的戮兵器,迟早会被她握在手里。
推开顶层实验室沉重的铁门,一股混合着陈年羊皮纸、枯草药和水银蒸气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。房间里杂乱无章,巨大的木桌上堆满了绘着星象图的卷轴,角落里甚至还挂着一具风的鳄鱼尸体。
“这就是您引以为傲的真理圣殿?”林雁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一个装着浑浊液体的玻璃烧瓶,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难怪您研究了半辈子,也只能在的母狗和虚无的神学之间痛苦挣扎。”
“闭嘴!”弗罗洛被刺中了痛处,猛地冲过来,像一只护食的恶犬般拍在桌子上,“向我展示!展示你昨晚的把戏!否则……”
“看好了,无知者。”
林雁打断了他的狂吠。她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了两个准备好的小玻璃瓶。这是她在黑市药剂铺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收购的、被当时的人们当作染料废料的化学物质。
她将左手瓶子里的无色透明液体(稀释的氯化铁溶液)倒入了一个空置的水晶碗中。接着,她举起右手那瓶同样无色透明的液体(硫氰酸钾溶液)。
“炼金术的本质,不是你们这些蠢货理解的熬煮破铜烂铁。它是剥离,是重组,是强行篡改物质的灵魂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雁将右手的液体缓缓倒入水晶碗中。
“嘶——”
在弗罗洛不可置信的注视下,两股清澈如水的液体接触的瞬间,竟然没有发生任何浑浊,而是直接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浓烈、猩红如血的颜色!那诡异的红光在烛火的映照下,简直就像是一碗刚刚从活人血管里抽出来、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鲜血!
“清水化血……”弗罗洛倒抽了一口凉气,双腿发软,几乎要跌坐在地上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碗“鲜血”,却又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,“这……这是主耶稣在迦拿婚宴上的神迹……不,这是的巫术!”
“这只是最基础的‘物质置换’,主教大人。”林雁冷酷地打破了他的世界观,将那碗血水推到一旁,“现在,您的妄想症可以停止了吗?我们可以谈谈真正重要的事情了。”
弗罗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眼中原本的怀疑和意已经被一种极度的狂热和盲从所取代。他看向林雁的眼神,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异教徒,而是在仰望一位真正掌握了世界真理的死神。
“您……您想谈什么?我都听您的。”这位不可一世的副主教,终于彻底低下了高贵的头颅。
“谈谈您的欲望。”林雁拉过一把高背木椅,像一位真正的君王般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“您迫切地想要得到那个在广场上跳舞的吉普赛少女,爱斯梅拉达,对吗?”
听到这个名字,弗罗洛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病态的红,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底燃起了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的情欲之火。但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的十字架,痛苦地捂住了脸。
“她是派来诱惑我的女妖……我应该把她送上火刑柱!烧死她!只有火焰才能净化她的罪恶和我的灵魂!”弗罗洛语无伦次地咆哮着。
“虚伪。”林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像锋利的手术刀一般切开了弗罗洛的心脏,“你想烧死她,只是因为你得不到她。因为你那可悲的嫉妒心发现,那个少女的心里,装满了另外一个男人。”
弗罗洛浑身剧震,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雁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我不仅知道,我还知道那个男人是谁。”林雁站起身,走到弗罗洛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皇家卫队弓箭队长,法比斯。一个穿着金光闪闪的铠甲,内里却腐烂发臭的渣男骑士。”
为了彻底掌控局面,林雁暗中调查了法比斯,并收集了法比斯滥交与贪财的证据,准备将其作为弗罗洛的催化剂 。
“那个愚蠢的吉普赛女孩,被法比斯那套虚伪的骑士风度迷得神魂颠倒。”林雁的声音冷若冰霜,却带着致命的蛊惑力,“她以为自己遇到了拯救她的英雄,却不知道法比斯只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时玩弄、不需要付钱的底层妓女。就在昨天,法比斯甚至为了几枚金币,在酒馆里把那个女孩的初夜当作了赌注。”
“这个畜生!”弗罗洛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受伤般的嘶吼。极度的嫉妒和扭曲的占有欲瞬间摧毁了他的理智,他拔出腰间的短剑,疯狂地劈砍着桌角,“我要了他!我要在暗巷里割开他的喉咙,把他的尸体喂给塞纳河里的老鼠!”
“愚蠢至极。”
林雁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弗罗洛的短剑剑刃上,巨大的力道震得弗罗洛虎口发麻,短剑当啷落地。
“如果你现在了他,法比斯就会成为那个女孩心中永远的殉道者。她会用一生去缅怀那个‘为了保护她而死’的金发骑士。”林雁冷酷地撕破了原著中的浪漫滤镜,将所谓的“爱情”剥皮抽筋,转化为手中可用的冰冷筹码 。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毁灭他的肉体,而是扒下他那层金光闪闪的皮,让那个女孩亲眼看到皮囊之下那令人作呕的腐肉。”
弗罗洛被林雁话语中透出的残忍和毒辣深深震慑,他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颤抖地问:“您……您打算怎么做?”
“原著的剧情必须被推入深渊。”林雁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她转过身,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快速画出了巴黎下城区的一条街道地图,并在一个名为“夏娃苹果”的廉价小客栈位置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叉。
“我已经替您安排好了一切。”林雁转过头,盯着弗罗洛,“法比斯已经用他贪污的军饷,在今晚包下了这间客栈最顶层的房间。他用花言巧语哄骗了爱斯梅拉达,要在今晚夺走她的贞。”
弗罗洛的双眼瞬间充血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异声响,仿佛随时会因为嫉妒而气管爆裂。
“你要推波助澜,确保今晚的血色预演按计划爆发。”林雁步步紧,声音仿佛来自的耳语,“去那家客栈。躲在隔壁的衣橱里。当法比斯撕开那个女孩的裙子、露出他最丑陋的嘴脸时,你再出手。”
“你要当着那个女孩的面,用这把短剑,狠狠刺入那个渣男骑士的膛!”林雁一脚将地上的短剑踢回弗罗洛脚下,推波助澜地要求弗罗洛动手,并准备暗中拿走凶器以掌握致命把柄 。“让爱斯梅拉达亲眼看看,她心目中的英雄,在面对死亡时是如何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的。”
“了他……对……了他……”弗罗洛捡起短剑,眼神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迷乱。林雁构建的这幅极具冲击力的血腥画面,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施虐欲。
“记住,刺中之后立刻离开,我会帮你处理后续的一切。如果你被卫兵当场抓住,我们的交易就此作废。”
看着弗罗洛像一具被完全控的提线木偶般,跌跌撞撞地冲出实验室,林雁缓缓走到窗边。
夜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长袍,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。
【倒计时:22:30:15】
时间不多了,但舞台已经搭好。副主教、金发骑士、吉普赛少女,这三个原著中最核心的灵魂人物,即将在那个廉价的小客栈里,迎来一场充满背叛、鲜血与绝望的修罗场。
而她林雁,将作为唯一的执棋者,站在高高的云端,冷漠地欣赏这场由她亲手谱写的死亡交响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