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2:00:09

一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帽子戴得高高的。

赵德柱接过认罪书和粮票,看着上面鲜红的手印和熟悉的粮票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他堂弟的混账事,他多少知道点,平时睁只眼闭只眼,没想到今天被当众捅了出来,还闹得这么大!

他狠狠瞪了赵四一眼—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

沈笑笑像是没看见赵德柱难看的脸色,又从怀里掏出那几页刚刚记录的材料,更加恭敬地递上:“赵事,除了这件事,我们村里一些有觉悟的群众,还自发整理了关于赵四同志……哦,现在是‘改过自新典型’赵四同志,以往的一些行为材料。主要是反映他过去可能因为年轻不懂事,做过的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,都记着呢。本来大家觉得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,要向前看。可今天赵四同志主动认错的态度这么诚恳,大家觉得,不如把这些材料也一并交给组织,更全面地帮助赵四同志进步!您说是不是?”

赵德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接过那几页纸,匆匆扫了几眼,冷汗就下来了。上面密密麻麻,写着某年某月赵四打了谁,某年某月敲诈了谁家几只鸡,某年某月调戏了哪家姑娘……虽然都是些“小事”,没出过大格,可时间、地点、人证写得清清楚楚,有些细节连他都不知道!

这要是捅出去,就算不大不小,也足够让他这个当堂哥的喝一壶——包庇纵容亲属欺压群众,这顶帽子可不轻!而且公社里盯着他位置的人不少,正愁没把柄呢。

他猛地抬头,看向沈笑笑。沈笑笑依旧笑得天真无邪,仿佛真的只是在配合堂哥教育堂弟。

他又看向周围的村民。村民们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快意和期待是藏不住的。这些材料……难道真是他们刚刚回忆起来的?怎么这么巧?

赵德柱捏着那几页纸,手有些抖。他知道,今天这个亏,吃定了。这个叫沈笑笑的丫头片子,是个狠角色。她用的全是阳谋,占着“群众意见”、“帮助同志进步”的大道理,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
保堂弟?那这些材料就会成为射向自己的箭。自己这公社事的位置,不知多少人盯着呢。

划清界限?虽然丢点面子,但能把自己摘净,还能落个“大义灭亲”、“公正严明”的名声。

电光石火间,赵德柱做出了决定。

他猛地转身,对着瘫在地上的赵四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:“赵四!你看看你的这些混账事!偷盗集体财产!欺压乡亲!你还有没有一点社员的觉悟?!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?你就是这么给我丢人现眼的?!”

赵四懵了:“堂哥,我……”

“闭嘴!”赵德柱义正辞严,“从现在起,你不是我堂弟!我没有你这样败坏风气、给组织抹黑的亲戚!今天沈笑笑同志和乡亲们对你的教育,是对你的挽救!你要深刻反省,彻底改正!这些材料,我会带回公社,严肃处理!该赔偿赔偿,该检讨检讨,一样不能少!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转向沈笑笑和村民,脸上挤出一丝痛心疾首又公正严明的表情:“沈笑笑同志,还有各位乡亲,你们做得对!对于赵四这样的害群之马,就要敢于斗争,善于斗争!感谢你们帮助组织发现了问题,教育了同志!这件事,公社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!”

说完,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赵四,对两个民兵一挥手:“把赵四带回去!关起来反省!这些材料,仔细核查!”

一场风波,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幕。

赵四被民兵拖走,赵德柱拿着材料匆匆离去,围观的村民慢慢散去,边走边兴奋地议论着,看着沈笑笑的眼神里,充满了惊奇、佩服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
这丫头片子……是真疯,也是真厉害!

沈笑笑独自站在渐渐空旷的打谷场上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掂了掂手里那面破锣,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、舒心的笑容。

脑海中,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起:

【大型打脸事件完成。收割情绪值总计:587点。】

【达成成就‘初露锋芒’。奖励情绪值:100点。】

【当前情绪值余额:687点。】

“系统,”她在心里默念,“兑换二十斤白面,再兑一斤盐,两斤玉米面。”

【消耗情绪值250点。兑换成功。物品已存放于宿主柴房指定位置(旧麻袋内)。】

很好。第一桶金到手。

沈笑笑哼着刚才那首改了词的革命歌曲,拎着破锣,踢踢踏踏地往回走。路上遇到的村民,都下意识地给她让开路,眼神复杂——有感激,有佩服,也有畏惧。

她不在乎。走到柴房门口时,她忽然回头,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,清脆地喊了一句:

“各位,戏看完了,该散场了。明天太阳照常升起,该嘛嘛。不过嘛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莫测。

“要是还有人想来找我‘讲规矩’、‘受教育’,我随时奉陪。颜料管够,锣鼓自带。”

声音不大,却顺着晚风,飘出去老远。

躲在自家门后、墙下的几双眼睛,闻言微微一颤,迅速隐去了。

沈笑笑推开柴房门,看着角落里那个凭空出现的、鼓鼓囊囊的旧麻袋,掀开一角,闻到那隐约透出的、属于精白面粉的独特麦香,满足地叹了口气。

她舀出半碗白面,和了点玉米面,开始生火做饭——今晚终于不用喝野菜粥了。

“这才第三天。”她对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,自言自语,“子还长着呢。疯要疯得尽兴,活要活得痛快。谁让我不爽,我就让谁更不爽。”

“毕竟,”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憋屈,那些不公,眼神冷了一瞬,随即又被没心没肺的笑意取代,“都是第一次做人,我凭什么让你?”

夜色,悄然笼罩了沈家村。而属于沈笑笑的“疯名”,从这一夜起,正式在村里扎下了。

柴房里,很快传来了轻微的鼾声。而村子的许多角落,关于今天这场“画龟游街”大戏的议论,才刚刚开始,并且注定会越传越远,越传越玄乎……

有人说是沈笑笑会法术,有人说是她得了高人指点,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她凭空变出白面——虽然最后这个传言暂时还没人信,但谁知道以后呢?

沈笑笑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嘴角还带着笑。
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