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气得浑身发抖,脸上红“颜料”混着他冒出的热汗,滴滴答答往下淌,模样更加可笑。他咬牙切齿,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沈、笑、笑!老子弄死你!”
就在他暴怒到极点,伸手要去掐沈笑笑脖子的瞬间——
沈笑笑脑海中,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:【检测到强烈‘愤怒’情绪,来源:赵四。情绪值+50。是否启动【洞察眼镜】(一次需30点情绪值)?】
“启动。”沈笑笑心中默念。
一瞬间,她的视野仿佛戴上了一副无形的。
赵四那身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在她眼里变得半透明,他裤兜里鼓囊囊的东西清晰起来——不是钱,是几张折得方正正的……粮票!而且,那粮票边缘沾着一点不起眼的黑灰。
镜片视野里自动跳出标注:【痕迹比对:与三天前村集体粮仓失窃处残留煤灰吻合度98%】。
好家伙!沈笑笑心里乐开了花,原来不只是来敲诈,还是个贼喊捉贼的!怪不得刚才胖墩说漏嘴“兜里那些粮票”!
她手上动作不停,给那乌龟添上最后一笔尾巴,嘴里却突然变了话风,声音又脆又亮,足够让院里院外所有人都听清:
“赵四哥,您这脸上画的是‘王八’,可您这兜里揣的,是什么‘王八蛋’啊?”
赵四一愣,下意识捂住裤兜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沈笑笑猛地提高音量,不再是对着赵四,而是转向那些越聚越多的村民:“各位乡亲父老!三天前,咱村集体粮仓是不是丢了一叠粮票?二十斤面票,十斤米票!”
人群动起来。这事大家都知道,生产队长沈大壮还发了好大一通火,说是要严查,可查了两天没线索,眼看就不了了之了。丢票的人家愁眉苦脸,没丢的也兔死狐悲。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赵四眼神慌乱,捂着裤兜的手更紧了。他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——嘛要把赃物带身上!可谁能想到这疯丫头不按常理出牌!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让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沈笑笑忽然松开了他,后退一步,对着人群大声道,“各位叔伯婶子!今天赵四哥上门,说是要教我‘规矩’。可咱们新社会,最大的规矩就是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’!他兜里要是净净,我沈笑笑今天认打认罚,给他把脸洗净,再赔三块钱!可他兜里要是藏着脏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惑、或愤慨、或期待的脸。她看到人群里丢了粮票的王老汉拳头攥紧了,看到曾被赵四欺负过的几个年轻人眼神亮了,也看到更多人在犹豫——怕事,怕报复。
得加把火。
沈笑笑深吸一口气,斩钉截铁:“那就请各位乡亲,跟我一起,执行咱们人民群众自己的‘规矩’!今天咱们不是打架斗殴,是帮助犯错误的同志认识错误!是保卫集体财产!谁要是袖手旁观,那丢的可不只是粮票,是咱们全村人的脸面,是咱们自己的腰杆子!”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,又占着理。
丢了粮票的王老汉第一个站了出来,他气得胡子直颤:“赵四!你个丧良心的!那二十斤面票里有我五斤!是我攒了半年要给孙子换细粮的!拿出来看看!”
有了带头的,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也往前挤:“对!看看就看看!”
“粮仓的粮票是大家的血汗,不能就这么没了!”
但大多数人还是围着,不敢上前,只是眼神里的愤怒越来越明显。
赵四看着渐渐围拢的几个年轻人,脸色煞白。他想跑,可院门被看热闹的堵住了。他那两个跟班见势不妙,早就缩到了人群外围,低着头假装不认识他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敢!我堂哥是公社赵事!”赵四虚张声势地吼着,手却死死捂着裤兜。
“公社事更得讲纪律!”沈笑笑一步上前,声音清亮,“赵四哥,您是打算自己拿出来,还是让乡亲们‘帮’您拿出来?咱们这可是帮您‘主动交代’,性质不一样!”
王老汉已经冲到跟前:“赵四!拿出来!”
几个后生也围了上来。
赵四还想挣扎,但双拳难敌四手,更何况他心里已慌。
“别碰我!我自己拿!”赵四知道躲不过了,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零碎碎——几张毛票,一盒火柴,还有那叠被捂得发热的粮票。
沈笑笑眼疾手快,一把抢过粮票,高高举起:“大家看!是不是粮仓丢的那些?这角上还有煤灰印子!”
王老汉挤过来一看,顿时嚎啕:“是我的!是我的面票!这角上我做了记号的,用针扎了三个小眼!”
其他丢票的人家也挤过来辨认,纷纷指认。
铁证如山!
赵四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脸上那红乌龟在惨白的脸色衬托下,更加滑稽可笑。他脑子里嗡嗡响——完了,人赃并获。
沈笑笑却没有就此罢休。她转身又钻回柴房,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黄纸和半截铅笔——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少数文具,本来想用来记账的。
“赵四哥,”她把纸笔往赵四面前一递,笑容可掬,说出的话却让赵四如坠冰窟,“您看,事已至此。您是愿意我这就敲锣打鼓,把您和这些粮票一起送到公社,告您一个‘偷盗集体财产、敲诈勒索’的罪名呢?还是……咱们在村里,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,解决一下这个问题?”
赵四抬起头,看着沈笑笑那张笑意盈盈的脸,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。这女人……是疯子!可疯子往往不按常理出牌,更可怕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样?”赵四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简单。”沈笑笑蹲下来,用那半截铅笔在黄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字,然后推到赵四面前,“您在这儿签个名,按个手印。然后呢,咱们就在村里走一圈,您也好当着乡亲们的面,深刻认识一下自己的错误。这叫……嗯,‘游街自新’,主动接受群众监督。完了这事儿就算在村里了了,我也不去公社多嘴。怎么样?”
赵四看着那纸上写的:【自愿游街认罪书。本人赵四,因贪念作祟,偷盗集体粮票,并企图敲诈勒索沈笑笑同志,严重违反纪律,损害群众利益。今自愿游街示众,深刻反省,恳请广大社员同志监督批评,以后一定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】末尾留着签名和按手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