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笑笑往前又迈了一小步，几乎能看清李神婆脸上抖动的肥肉：“然后，当着祠堂里所有乡亲的面，大声承认你是个骗子，本不会什么神通，那些都是你编出来唬人骗钱的把戏。最后，保证从此滚出十里八乡，再也不许回来装神弄鬼。”
她微微俯身，盯着李神婆闪烁的眼睛：“选吧。是去吃牢饭，还是退赃认错滚蛋？”
压力给到了极致。
李神婆汗如雨下，昂贵的绸衫后背湿了一片。她求助地看向族长，看向那些平收了她好处的族老。
沈老太爷闭着眼，口起伏，半晌，颓然挥了挥手，别过脸去。其他族老更是纷纷低头，或喝茶，或看地面，没一个人接她的眼神。
完了，这回是真的完了。
“我……我选……选第二条……”李神婆瘫坐在地上，像一滩烂泥，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腔。
“大声点！让祠堂内外，所有人都听见！”沈笑笑喝道。
“我选第二条！”李神婆几乎是嚎出来的，“我退钱！我赔东西！我认错！我是骗子！我本不会驱邪！那些符水就是香灰兑凉水，那些仙家上身就是我自己瞎哆嗦！都是我编出来骗钱骗吃的！求求你们，别送我去派出所！别抓我侄子！”
最后那句求饶，算是把她最后一点底裤都扒净了。
人群哗然，虽然早有猜测，但亲耳听到这“仙姑”自己招供，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。不少曾经请她做过法事、送过厚礼的人家，脸色顿时难看无比，又是心疼财物，又是觉得丢人。
“把东西拿出来！”沈笑笑毫不客气。
李神婆哆哆嗦嗦，从怀里摸出一个裹了好几层的脏兮兮的蓝布包，解开一层又一层，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：一沓皱巴巴的毛票，估计有几十块；一些全国粮票、地方粮票；几个成色不一的银镯子；两三个玉坠子（看着就不像好玉）；甚至还有两块半旧的布料和一小包红糖。
显然，这就是她的“移动小金库”。
“还有呢？”沈笑笑目光如炬，“别想着藏掖，你今天从族长那儿预支的‘驱邪定金’呢？五块钱，十斤粮票。拿出来！”
李神婆一哆嗦，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，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崭新的五块钱和粮票，放了回去。
沈笑笑让刘老，以及另外几个隐约知道也曾吃过亏、此刻鼓起勇气站出来的村民家属上前清点。李神婆一边哭一边交代，哪年哪月，给哪家“看事”，收了多少钱、多少粮、什么东西。
每说出一桩，人群里就有一户人家脸色更黑一分。有些数目小的，自认倒霉不好意思站出来；有些损失大的，比如被忽悠着用一头半大猪崽换了一道“保平安”符的，气得直哆嗦。
清点完毕，赃物堆了一小堆。沈笑笑做主，先把钱和粮票当场分给站出来的几户苦主，剩下的银镯、玉坠等物，折了个公道的价，全塞给了刘老。
“刘大爷，这点东西，抵不了小兰姐一条命，但好歹……是点补偿。您拿着，往后子……还得过。”沈笑笑声音低了些。
刘老抱着那些东西，老泪纵横，扑通一声给沈笑笑跪下了：“沈家闺女……谢谢你……谢谢你给我闺女伸冤啊……”
沈笑笑赶紧用力把他扶起来，心里发酸。
处理完这些，沈笑笑转向一直沉默、仿佛瞬间苍老十岁的沈老太爷。
沈老太爷拄着拐杖，手背青筋毕露。他看也没看瘫在地上如丧考妣的李神婆，对着祠堂内外挥了挥手，声音沙哑疲惫：
“散了……都散了吧。”
可人群没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此刻都聚焦在沈笑笑身上。这个一开始被他们视为“疯子”、“妖孽”的年轻女人，此刻站在祠堂中央，身形单薄却笔直，像一棵扎在石头缝里的小树。
沈笑笑知道，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她不能退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祠堂正门口的台阶上，转身，面向所有乡亲。
“乡亲们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清澈，传出去老远，“今天发生在祠堂的事，大家都看见了，也听见了。封建迷信害死人，这不是一句空话，是刘小兰大姐用半条命换来的教训！包办婚姻，卖儿卖女，伤的是人心，毁的是活生生的人！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，看到有的低头沉思，有的面露惭色，有的依旧茫然。
“咱们现在，是新社会了！领袖都说‘妇女能顶半边天’，咱们脑子里那些老黄历、旧规矩，是不是也该拿出来晒晒太阳，看看哪些发了霉、生了虫，该扔就得扔！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却更加坚定：
“我，沈笑笑，不是妖，不是怪，我就是个不愿意认命、不愿意被当成货品卖来卖去的普通妇女。今天，我豁出去闹这一场，不只是为了我自己，也想告诉咱们村里、队里，所有觉得受了欺负、受了委屈，却不敢说、没人帮的婶子、大娘、姐妹们——”
她提高声音，一字一句：
“从今天起，谁要是再遇到这种糟心事，憋屈事，不敢吱声的，可以来偷偷找我沈笑笑说说！我可能没什么通天的本事，但我敢说，敢闹，敢把那些见不得光的、欺压人的破事儿，一件件、一桩桩，全都捅到太阳底下，晒它个明明白白！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任何人，利落地跳下台阶。走到还在抹泪的刘老身边，扶住他另一边胳膊，又对一直提心吊胆但此刻眼睛发亮的张小梅使了个眼色。两人一左一右，搀着这位刚刚经历了大悲又得到一丝微弱慰藉的老汉，在无数道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——有钦佩，有震惊，有畏惧，也有深深的疑虑——慢慢走出了沈家祠堂沉重的大门。
身后，是久久无法散去的死寂。
以及祠堂屋檐下，那在夜风中明明灭灭、仿佛随时会熄灭，却又顽强燃烧着的火把光亮。
当天深夜，沈家那间漏风的破柴房里。
沈笑笑点起一蜡烛——是新用情绪值从系统商城兑换的，花了2点，比煤油灯亮堂，也没那股子熏人的味儿。
烛光摇曳，把她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，晃动着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在快速盘算。
今天祠堂这一仗，打得险，但漂亮。最后那番话，既是宣言，也是投石问路，效果如何，还得看后续。
她心念一动，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。
【情绪值余额：358点】
好家伙！暴涨！
她仔细看了看明细记录：
【来自李神婆的极致恐惧+震惊+怨恨，转化值+85】
【来自沈氏族长的憋屈+恼怒+隐惧，转化值+52】
【来自沈家众人及围观村民的集体震惊+恍然+少量钦佩，转化值+121】
【来自刘老等受害家属的悲愤释放+感激，转化值+60】
【来自张小梅的担忧+崇拜+激动，转化值+40】
不错，都是优质“弹药”。看来关键时刻揭穿真相、引发大规模情感冲击，收益最高。
她立刻点开系统商城，打算好好规划一下这笔“弹药”的用途。
目光扫过琳琅满目却大多灰暗（未解锁或买不起）的商品列表，立即被一个选项所吸引：【基础格斗技巧（入门）：150点】（备注：强身健体，应对突发危险）
生存是第一要务，沈笑笑斟酌片刻，做出了兑换的选择。
瞬间，大量关于人体脆弱部位、发力技巧、简单擒拿与挣脱、以及利用环境物品自卫的知识涌入脑海，同时身体似乎也流过一阵暖意，肌肉记忆仿佛被轻微地烙印了一下。她知道，这需要后续练习才能真正掌握，但至少有了理论基础和初步的身体适应。
有了这保命的本，她的心里踏实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