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野入住凤仪宫的第一天,整个皇宫都知道了。
不是因为他低调,而是因为他太张扬。
“陛下!陛下!你看我穿这件好不好看?”
“陛下!陛下!你看我新练的剑法!”
“陛下!陛下!你饿不饿?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点心!”
凤仪宫的宫女太监们站在廊下,眼睁睁看着那位在战场上敌无数、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大将军,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在自家陛下身边转来转去。
秦月暖坐在软榻上看奏折,被吵得脑仁疼。
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换了一身玄色锦袍、头发还特意用玉冠束起来的男人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萧烬野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?”
萧烬野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臣很安静啊。”
秦月暖指了指门外:“那些宫女太监都在看。”
萧烬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果然看见一群脑袋挤在门口,正拼命往里偷看。
他皱了皱眉,大步走过去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。
然后转身,冲秦月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好了,现在没人看了。”
秦月暖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换个策略。
“萧烬野,你不是有公务要处理吗?”
“处理完了!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嗯!我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副将了!”
秦月暖挑眉:“推给副将?”
萧烬野点头,理直气壮:“我好不容易能陪在陛下身边,哪有时间去处理公务?”
秦月暖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人,真的是……
她放下奏折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萧烬野眼睛一亮,大步走过来,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。
那模样,活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大狗狗。
秦月暖伸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萧烬野整个人都软了,眯起眼睛,一脸享受。
“陛下……好舒服……”
秦月暖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萧烬野,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一只狗。”
萧烬野愣了一下,随即理直气壮地说:“那臣也是陛下的狗!忠犬!”
秦月暖被他逗笑了。
这人,真是……
她正想说什么,殿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谢烬渊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这一幕——萧烬野蹲在秦月暖面前,仰着头,一脸享受地被摸头。
他的眉头,微微皱起。
“萧将军,你在什么?”
萧烬野头也不回:“没看见吗?陛下在摸我的头。”
谢烬渊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是狗吗?”
萧烬野终于回头,瞪他一眼:“你才是狗!”
“那你蹲在那儿做什么?”
“我在和陛下亲近!”
谢烬渊看向秦月暖。
秦月暖摊手:“他自己要来的。”
谢烬渊走过去,在秦月暖身边坐下,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。
“陛下,臣也想亲近。”
萧烬野立刻站起来,瞪着他:“你放开!”
谢烬渊没放,反而收紧了手臂。
萧烬野怒了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“谢烬渊,我们打一架!”
谢烬渊挑眉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!”
两人对视,空气中味十足。
秦月暖看着这一幕,忽然开口:“要打出去打,别在本宫这儿打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陛下!”萧烬野委屈巴巴,“你偏心!”
秦月暖挑眉:“本宫怎么偏心了?”
“你让他搂着你,不让我搂!”
秦月暖沉默了。
她看了看萧烬野那委屈巴巴的表情,又看了看谢烬渊那张清冷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头疼。
这两人,真的是……
她站起身,走到萧烬野面前。
萧烬野低头看着她,眼睛亮亮的,满是期待。
秦月暖叹了口气。
然后,她伸手,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下来,在他唇上印了一下。
萧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等他回过神来,秦月暖已经退开了。
“现在满意了?”
萧烬野拼命点头,脸上笑得像开了花。
秦月暖又看向谢烬渊。
谢烬渊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
她走过去,在他唇上也印了一下。
谢烬渊眸色微深,却没有像昨晚那样反客为主。
他只是看着她,唇角微微弯起。
“陛下。”他低声说,“您这样,臣会越来越贪心的。”
秦月暖挑眉:“贪心什么?”
“贪心陛下所有的吻。”
萧烬野在旁边嘴:“我也是!”
秦月暖看着这两个男人,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了,都坐下。”
两人乖乖坐下,一左一右,把她夹在中间。
秦月暖靠在软榻上,左边是谢烬渊,右边是萧烬野。
一个清冷如玉,一个桀骜如狼。
一个安静地揽着她的腰,一个时不时偷看她一眼。
秦月暖忽然觉得,这种子,好像也不错。
【傍晚·御花园】
温知许正在亭中煮茶。
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,行云流水。
秦月暖走进亭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温知许抬眸,微微一笑。
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
温知许眸光微动,随即垂下眼眸,继续煮茶。
“陛下今不是有萧将军陪着吗?”
秦月暖挑眉:“吃醋了?”
温知许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一点。”
秦月暖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心疼。
这个人,从始至终,不争不抢,不急不躁。
他只是静静地等。
等她什么时候想起他。
“温知许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温知许依言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秦月暖拉着他在身边坐下。
“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来找你吗?”
温知许摇头。
秦月暖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,忽然伸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温知许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脸上流连。
“温知许。”她说,“你太安静了。”
“安静得让本宫有时候会忘记你。”
温知许眸光微暗。
“但是本宫不想忘记你。”
温知许猛地抬头,看向她。
秦月暖对上他的目光,弯了弯唇。
“所以,你要多来找本宫。”
“要像萧烬野那样,天天在本宫面前晃。”
“要让本宫时时刻刻都记得你。”
温知许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秦月暖没让他说下去。
她凑过去,吻住他的唇。
很轻,很柔,像三月的春风。
温知许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抖。
良久,她才退开。
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弯了弯唇。
“记住了吗?”
温知许点头,声音沙哑:“臣记住了。”
秦月暖站起身。
“那本宫走了。晚上记得来凤仪宫用膳。”
温知许起身相送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消失在花丛深处。
良久。
他抬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唇。
那里,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他笑了。
笑得温柔,笑得缱绻。
“陛下。”他低声说,“臣这辈子,值了。”
【夜晚·凤仪宫】
晚膳时分。
谢烬渊、萧烬野、温知许三人齐至。
楚妄言没来,说是商队有事要处理。
秦月暖坐在主位,三个男人分坐两侧。
萧烬野不停地给她夹菜:“陛下,吃这个!这个好吃!”
谢烬渊慢条斯理地给她盛汤:“陛下,喝点汤,暖暖胃。”
温知许微微一笑,递上一盏茶:“陛下,饭后喝这个,消食。”
秦月暖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菜,又看看那碗汤,再看看那盏茶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们这是要把本宫喂胖?”
三人异口同声:“陛下怎样都好看!”
秦月暖:“……”
她认命地开始吃。
吃到一半,萧烬野忽然开口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秦月暖抬眸:“说。”
萧烬野看着她,目光灼灼。
“臣想搬到凤仪宫来住。”
谢烬渊筷子一顿。
温知许笑容微滞。
秦月暖挑眉:“你现在不就住在偏殿?”
“那不一样!”萧烬野急了,“偏殿离陛下的寝殿太远了!臣想住得近一点!”
“多近?”
萧烬野指了指门外:“就住陛下隔壁!”
秦月暖沉默了。
她看向谢烬渊。
谢烬渊面无表情:“臣不同意。”
萧烬野瞪他:“你凭什么不同意?”
“本王与陛下已有夫妻之实,自然有权过问。”
“那我也会有的!”
“等你有了再说。”
萧烬野气得脸都红了,转向秦月暖:“陛下!你看他!”
秦月暖看着这两个男人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行了。”她说,“萧烬野,你想住近一点?”
萧烬野拼命点头。
秦月暖想了想,指向寝殿旁边的耳房。
“那儿,给你住。”
萧烬野眼睛一亮:“真的?!”
“本宫说话算话。”
萧烬野大喜过望,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看看。
谢烬渊眉头微皱:“陛下,那耳房离寝殿太近了。”
秦月暖看他一眼:“怎么,你怕他半夜爬窗?”
谢烬渊沉默了一瞬。
“……是。”
秦月暖笑了。
“放心,他要是敢爬窗,本宫打断他的腿。”
萧烬野在旁边拍脯:“陛下放心!臣一定不爬窗!臣走门!”
谢烬渊:“……”
温知许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晚膳在欢声笑语中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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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。
秦月暖躺在榻上,正要入睡,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坐起身,看向窗户。
月光下,一颗脑袋正从窗外探进来。
萧烬野。
秦月暖:“……”
萧烬野看见她醒了,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“陛下!臣来守夜!”
秦月暖深吸一口气。
“萧烬野,你是不是想被打断腿?”
萧烬野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臣没爬窗!臣是走门出来的!然后绕到窗户这儿,就是想看看陛下睡了没有!”
秦月暖扶额。
这人,真的是……
她掀开被子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,萧烬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在眼前。
月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愈发英武不凡。
“陛下。”他看着她,眼睛亮得像星辰,“臣就是……想再看看你。”
秦月暖心口微微一软。
她伸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看完了,回去睡。”
萧烬野乖乖点头,却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看着她,目光炙热。
秦月暖叹了口气。
“萧烬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低头。”
萧烬野依言低头。
秦月暖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“晚安。”
萧烬野整个人都飘了。
他摸着额头,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陛下晚安!”
他转身,同手同脚地走回耳房。
秦月暖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关上窗户,回到榻上。
她躺下,看着帐顶,唇角微微弯起。
这个傻子。
不过,是她的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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