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57:59

后厨,巳时。

柳氏派来的人不是春兰,是一个林浅浅没见过的婆子。

来传话说大少昨晚受了寒,让林浅浅熬一碗姜汤送过去。

听着像是正常的差遣。

但林浅浅知道,柳氏的院子里有的是丫鬟婆子,轮得到她一个听雪堂的通房去送姜汤?

这是柳氏在试探她——看她敢不敢去。

也是在试探裴宴辞——看他会不会拦。

林浅浅去了。

没跟裴宴辞说。

她不想在裴宴辞和柳氏之间的博弈里当棋子。

能自己解决的事,绝不给别人递把柄。

柳氏的院子叫“锦绣阁”。

从听雪堂过去要穿过小半个府。

林浅浅端着姜汤一路走过去,把沿途的路线、拐角、门房全部记在脑子里。

这是她第三条逃跑路线的备选。

锦绣阁比听雪堂大了三倍不止。

院子里种着两棵大桂花树,花期虽然过了,但枝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
廊下挂着成串的灯笼,白天都亮着。

处处透着大房嫡长媳的派头。

春兰在门口接了她。

“大少在里面等着呢,进去吧。”

柳氏坐在正厅的暖炕上,身上盖着一条绣花薄被。

脸色确实有些白。

可能真受了寒,也可能是妆化的。

“姜汤放下吧。”

柳氏看了她一眼,伸手接过碗,用调羹搅了搅。

没喝。

“你在二弟院里伺候多久了?”

“回大少,快四年了。”

“四年。”柳氏笑了笑。

“四年了,二弟身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丫鬟,就你留到了最后。”

她放下碗。

“昨晚二弟发高烧,听说是你一整夜没合眼照顾的?”

消息传得可真快。

裴宴辞后半夜烧起来的,天还没亮柳氏就知道了。

这座府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。

“是奴婢分内之事。”

“你的分内之事可真多。”

柳氏端起姜汤喝了一口。

“送汤、熬药、看病、养花、通宵照顾主子——你一个通房丫鬟,比太医院的人都忙。”

这话听着像夸。

但林浅浅品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你做的太多了。多到让人不安。

“奴婢笨人下笨功夫,不值一提。”

“笨人?”柳氏的嘴角弯了弯,目光落在林浅浅的手腕上。

那里白净光洁,连个疤痕都没有。

“笨人的皮肤倒是长得快。”

林浅浅低着头没说话。

柳氏也没再追问。

挥了挥手让她走了。

走出锦绣阁的时候,林浅浅听见春兰在身后小声跟另一个丫鬟嘀咕。

“大少说了,盯紧这个人。”

“盯什么?”

“盯她每天都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事。”

“连她晚上几时歇灯都要记下来。”

林浅浅加快脚步走远了。

身后的话,她装作没听见。

但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。

柳氏要对她布网了。

之前是暗中搜房、药里做手脚、泼药汁这种零敲碎打的试探。

现在升级了。

全天候监视。

这意味着她以后进出空间必须更加小心。

甚至——不能在夜里进空间了。

如果柳氏的人发现她夜间从房间里“消失”,再往上一报——

林浅浅不敢想了。

她拐了个弯,准备走回听雪堂。

迎面碰见了大夫人王氏。

王氏身边跟着两个嬷嬷,正从花园那边走过来。

看着像是晨间散步。

“哟,这不是二弟院里的浅浅吗?”

王氏停下脚步,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当家主母微笑。

“听说昨晚辞儿发了高烧,是你照顾的?”

“回大夫人的话,是的。”

“好孩子。”

王氏拍了拍她的手。

手掌燥温暖,力道恰到好处。

“到底是年纪大些的丫头,会伺候人。”

她说完就走了。

两个嬷嬷跟在后面,其中一个回头看了林浅浅一眼。

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。

有打量,有记录,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。

林浅浅站在原地把王氏的话咀嚼了三遍。

“年纪大些的丫头,会伺候人。”

表面是夸。

实际是在说——你这个年纪了还赖在主子身边,是不是有别的心思?

另一层意思——你做的事太多了,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王氏、柳氏、裴宴卿——三个人在同一天内先后对她施压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是合力。

她太出挑了。

灵泉水让裴宴辞的身体好转这件事,本来是好事。

但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府邸里,任何打破平衡的事都是坏事。

裴宴辞好起来了——意味着他有可能跟裴宴卿争权。

而让裴宴辞好起来的人是她——意味着她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。

林浅浅回到听雪堂之后,做了一个决定。

接下来半个月,她要降低灵泉水的使用量。

给裴宴辞的汤里只加极少量的灵泉水,让他的身体维持现状,但不再大幅好转。

同时——灵泉蔬菜和灵泉药材的储备要加速。

她不能在这座府里待太久了。

每多待一天,被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。

厨房里,林浅浅开始着手新的计划。

她利用给裴宴辞煎药的机会,在厨房里研究起了药膳。

前世她虽然没继承中医世家的衣钵,但家里那些药膳方子她从小看到大,烂熟于心。

黄芪炖鸡补气。

枸杞山药粥养脾。

当归羊肉汤补血。

这些药膳不需要灵泉水也能起作用。只不过效果比灵泉水慢了很多。

但慢正是她要的。

太快会引人注目。

慢慢调理、温和进补——这样裴宴辞的身体好转就可以归功于“药膳食疗”,而不是什么神秘的“土方子”。

她跟胡婆子商量了一下菜单,把裴宴辞每的饭菜做了调整。

早上一碗红枣小米粥。

中午一道枸杞蒸蛋羹。

晚上一盅山药排骨汤。

食材都是厨房现有的,不用灵泉水,不用空间里的东西。

净、安全、没有破绽。

三天之后。

效果出来了。

裴宴辞的气色又好了几分。

不是灵泉水的功劳——是药膳的功劳。

他早上能在院子里散步一刻钟了。

中午不用午歇也能撑到下午。

嗓子的沙哑减轻了不少,说话的时候不再像锯木头。

连来把脉的张太医都说:“二少爷的脾胃比之前强多了,食疗的路子走对了。”

消息又传到了外面。

府里的下人开始议论。

“听说二少爷的通房会做药膳?”

“可不是嘛,把二少爷养得红光满面的,跟以前那个病鬼简直换了个人。”

“一个通房丫鬟会这个?了不得。”

“人家还会种花呢,听雪堂院子里那盆枯兰花都被她救活了。”

“啧啧,二十二岁的老通房,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。”

“就是长得差了点,不然二少爷说不定真给她个名分。”

这些话传到林浅浅耳朵里的时候,她的太阳跳了跳。

不是因为“长得差”这个评价。

社畜脸皮厚,不在乎。

而是因为——议论太多了。

她要低调,结果事与愿违。

药膳的路子虽然比灵泉水安全,但裴宴辞好转得太明显了。

不管用什么方法,只要他好起来,就会有人盯着。

就在这时,翠珠跑来找她。

“浅浅姐姐,二少爷说有客来了,让你去书房伺候茶。”

“什么客?”

翠珠压低声音:“三皇子。”

林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三皇子。

原书里的关键人物之一。

裴宴辞后来能当上摄政王,靠的就是扶持三皇子登基。

三皇子今天来听雪堂——

故事线开始往原书的方向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