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证据链
凌晨五点，林远舟没有睡。
他坐在工作台前，面前的三块屏幕都亮着。中间那块显示的是周明远助理孙毅的电脑桌面——通过反向追踪程序植入的后门，他可以实时看到对方屏幕上的一切。
现在是凌晨五点，孙毅的电脑处于锁屏状态。但林远舟不需要对方在线。他需要的是孙毅电脑里存储的聊天记录。
“小胖，醒醒。”他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庞大海。
庞大海迷迷糊糊抬起头，嘴角还挂着口水：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“帮我整理数据。孙毅的电脑里有即时通讯软件的本地志，我需要你把所有包含‘林远舟’‘神经尘埃’‘专利’这些关键词的聊天记录提取出来。”
庞大海揉了揉眼睛，坐到另一台电脑前。林远舟已经把后门的访问权限共享给了他。
“这么多文件夹，从哪开始？”庞大海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目录。
“AppData里找通讯软件的文件夹。微信、企业微信、钉钉，都有可能。”
庞大海敲了几下键盘，很快找到了目标：“有了，企业微信的本地数据库。”
“能解密吗？”
“企业微信的本地消息是加密的，但密钥存储在本地。我可以试试。”庞大海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命令。
林远舟则继续探索孙毅电脑里的其他内容。除了之前看到的“专利申报”和“周总指示”文件夹，他还发现了一个名为“监控”的文件夹。点开，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。
他打开第一个视频。
画面是一栋居民楼的楼道监控——正是他之前租住的那栋楼。视频时间戳显示是四月十三，他注射神经尘埃的第二天。画面里，孙毅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出现在楼道里，两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。孙毅掏出钥匙，打开了他的房门。
林远舟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。
第二个视频，还是那个楼道。时间是四月十五，他昏迷的最后一天。这次是三个人，其中一个扛着一台设备，看起来像信号探测器。
第三个视频，四月十七，他已经搬走之后。孙毅带着两个人在他的出租屋里翻箱倒柜，把工作台上的元件全部装进了箱子。
“他们不光偷了你的笔记，还把你的设备也搬走了。”庞大海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声音里带着愤怒。
“设备不重要。”林远舟说，“重要的是他们承认了这些行为。”
他把视频文件也做了哈希校验，上传到私有链。
庞大海那边也有了进展：“企业微信的聊天记录解密出来了。从四月十号开始，孙毅和周明远的对话都在。你等一下，我按关键词过滤。”
屏幕上跳出一长串聊天记录。
林远舟快速浏览。四月十，周明远给孙毅发消息：“林远舟的笔记照片整理好了吗？明天之前发给我。”孙毅回复：“整理好了，一共一百四十七页，已经加密打包。”
四月十二，周明远：“专利申请材料准备好了吗？发明人名单把林远舟去掉，加上你和小陈。”孙毅：“已经发给代理机构了，他们说最快两周能提交。”
四月十四，周明远：“找到林远舟的下落了吗？”孙毅：“还没有，他出租屋的监控显示他四月十三凌晨离开了，之后没回来。他手机最后的位置是老城区，但关机了。”
四月十六，周明远：“继续找。他脑子里的技术比笔记重要。另外，把他留在出租屋的设备全部搬走，别留痕迹。”
四月十八，孙毅：“设备已经搬完了。但他的电脑硬盘不见了，可能被他带走了。”周明远：“不碍事，专利已经提交了。他就算有证据，也翻不了天。”
庞大海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远哥，他们连你脑子里的技术都想要？什么意思？”
林远舟没有回答。他知道周明远的意思——如果周明远知道他已经给自己注射了神经尘埃，很可能会以“非法人体实验”为由报警，然后通过法律手段强制他交出体内的芯片。甚至可能申请强制体检，抽取他的脑脊液来获取芯片样本。
“我们需要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完整的链条。”林远舟说，“视频、聊天记录、邮件、专利申请文件，全部打包。然后找一个律师。”
“你认识律师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林远舟顿了顿，“但坤哥应该认识。”
庞大海愣了一下：“你要找坤哥帮忙？”
“不是帮忙，是交易。他想要我帮他赢港岛来的那个赌客，我帮他赢。作为交换，他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律师。”
“可是坤哥那种人……你不怕被他拿捏？”
“他拿捏不了我。”林远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因为我能做到的事，没有人能替代。”
庞大海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有反驳。
窗外，天已经亮了。晨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线。
林远舟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鼻子里又有一股温热，他用手背擦掉，已经习惯了。
“你今天留在这里，继续整理数据。把聊天记录按时间线排序，标注出关键节点。”他穿上外套，拿起双肩包，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买元件。神经尘埃的良品率需要提升，现在的版本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。我需要更纯的纳米材料和更好的刻蚀工艺。”
“钱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林远舟拍了拍背包，“两百万，能买不少东西。”
他拉开卷帘门，清晨的冷空气涌进来。巷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。
“远哥。”庞大海叫住他。
林远舟回头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林远舟点了点头，走出门，把卷帘门拉下来。
巷子很长，两侧是斑驳的砖墙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双肩包里装着两百万现金，脑子里装着足以颠覆行业的技术，身后背着一条随时可能断裂的因果链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，他的手机震动了。一条短信，来自陌生号码：“专利局已受理。你还有两周时间。”
没有署名。但林远舟知道是谁发的。
那个神秘买家。
他把短信截图，存进加密文件夹。然后关掉手机，走进了早高峰的人群里。
（第十二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