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更近了一些,声音放低了,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:
“他是我朋友,来找我的。他伤得不轻,再不处理,那条腿可能要出大事。你让我把他带回去,我给他包扎好,他就走。”
白贞贞的尾巴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许明轩紧张地看着她,手心全是汗。
白贞贞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不远处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类身上。
老薛正靠着树站着,一条腿悬空不敢着地,脸上的表情扭曲着,分不清是疼还是怕。
他的目光一直往这边瞟,每次对上白贞贞的眼睛就飞快地躲开,然后又忍不住再看过来。
白贞贞看了他几秒,又把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许明轩脸上。
她在想事情。
动情期就在这几天了。
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躁动越来越强烈,像地底的岩浆,一层一层地往上涌,压都压不住。
她修行了五百年,这是第一次。
她需要一个雄性来配合,才能度过这段子。
许明轩是她找到的雄性。
她花了好几天才让他不那么怕自己,才让他肯吃她给的东西,肯睡在她盘起来的蛇圈里。
虽然他还是会躲,还是会怕,可他已经在慢慢习惯了。
她不想让他难过。
她看了一眼老薛那条血淋淋的腿,又看了一眼许明轩焦急的脸。
如果她不答应,他会很难过。
她不喜欢他难过的样子。
白贞贞的尾巴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许明轩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带他回去。治好了,让他走。”
许明轩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松了一口气,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松开了,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:
“谢谢你,白贞贞!”
白贞贞看着他脸上那点笑意,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。
许明轩已经转身跑向老薛了。
他蹲下来,把老薛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,一手扶着他的腰,一手抓着他的手,把他从树上撑起来。
“走,回山洞。”许明轩说,“我包里有急救包,碘伏、纱布、绷带都有,先给你清创包扎。”
老薛咬着牙,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走,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气。
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白贞贞。
她游在最前面,蛇尾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,背对着他们,好像本不关心身后这两个人类在什么。
老薛凑近许明轩的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:
“你……你这几天就一直住在这里?跟她?”
许明轩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老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又问:
“她……她对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许明轩打断他,声音同样压得很低,“回去再说。”
老薛闭上了嘴,一瘸一拐地跟着往前走。
前面的白贞贞忽然停了下来,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她的目光在老薛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又转回去,继续往前游。
就这一眼,老薛的腿又软了几分。
许明轩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下沉,赶紧用力撑住:
“别怕,我说了,她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老薛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天天跟一条蛇住在一起,你当然不怕。”
“我之前也怕。”许明轩说,声音很轻,“现在也怕。”
老薛愣了一下,侧头看他。
许明轩没看他,目光落在前方那条雪白的蛇尾上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:
“可她救了我两次命。”
老薛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跟着白贞贞,穿过密林,绕过那棵老松树,终于看见了山洞的洞口。
白贞贞先游了进去,蛇尾消失在洞口的光线里。
许明轩扶着老薛走到洞口,让他靠着洞壁坐下来。
老薛的腿一碰到地面就疼得龇牙咧嘴,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叫唤了,只是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许明轩快步走到睡袋旁,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。
碘伏、棉签、纱布、绷带、医用胶带,还有一小瓶云南白药。
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石床上,然后端着碘伏和纱布走回老薛身边。
白贞贞盘在石床旁边,静静地看着他忙碌。
许明轩蹲在老薛腿边,拧开碘伏的盖子,倒在一块纱布上,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看了老薛一眼:
“忍一下,会有点疼。”
老薛咬着牙点了点头。
纱布按上伤口的那一刻,老薛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,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双手死死地攥着洞壁上的石头,指节泛白。
许明轩的手很稳,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泥和血,动作又快又轻。
在大学里的时候,他上过一些急救课,所以对这些事情还是手到擒来的。
白贞贞在一旁看着。
她看着许明轩认真的侧脸,看着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的样子,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,尾巴尖在地上轻轻地点了一下。
这个小雄性,比她想的要有意思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