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，张老板的咆哮带着回音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
我没出声，静静听着。
那边一片混乱，能听到女人的尖叫，桌椅碰撞的声音。
“张总，您冷静点……”是王经理的声音，带着颤抖。
“冷静？我怎么冷静！三十亿！三十亿的单子！宏业的赵总刚刚打电话给我，问李程为什么关机，为什么不去签约！”张老板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，已经完全变了调，“他说李程不来，这合同就不签了！”
我站在车厢连接处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，心情格外舒畅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”一个女声响起，是周敏，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惊慌，“我看他的成本太高了，而且已经到了最后阶段，就……就做了优化……”
“优化？”张老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管这叫优化？他是这个的唯一负责人！所有的技术对接方案，所有的客户关系网，全在他一个人手里！你优化他？你他妈是想优化我！”
“我……我看他上个月的报告，说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完成了……”周敏还在辩解。
“那百分之一就是签约！就是他这个人！”张老板的怒吼再次升级，“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把李程给我找回来！找不到他，你，还有你们人事部，全给我滚蛋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周敏压抑的哭声。
我听着，觉得有些无趣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世界再次清净。
我慢悠悠地走出出站口，打了个车，直奔家里。
刚进家门，手机就开始了疯狂的轰炸。
张老板的夺命连环 call，一个接一个。
我滑动屏幕，找到他的名字，点击，加入黑名单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泡上一壶茶，我躺在沙发上，打开公司那个全是管理层的核心群。
里面已经炸开了锅。
王经理：“@所有人，谁有李程的私人联系方式？或者他家人的？急！非常急！”
财务总监：“怎么回事？刚才不是还在庆祝吗？”
市场总监：“听说是宏业的单子出岔子了。李程联系不上了。”
周敏在群里发了一句：“我已经让人事专员在查他的档案了，会尽快联系上。”
张老板直接在群里用语音咆哮：“周敏你给我闭嘴！现在谁都别别的，把李程给我找出来！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！”
我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热气，抿了一口。
香。
接下来，各种电话开始轮番轰炸。
王经理的，财务总监的，甚至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部门领导。
我一个没接，全部拉黑。
清理完这些，我点开和赵总的聊天框。
上面还有几个小时前他发来的消息。
“李总，我们到地方了，您在哪？”
“李总？看到请回复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过去：“赵总，不好意思，刚开完会。我已于今天中午被公司正式开除，无法负责后续的签约事宜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赵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这次，我接了。
“李总？”赵总的声音很惊讶，“开除？开什么玩笑！你们张总是不是疯了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可能吧，公司最新的优化策略。”
“放屁！”赵总在电话里直接粗口，“这从头到尾都是你跟我谈的，那些技术方案，那些供货细节，离了你谁懂？他们派个阿猫阿狗过来，我认吗？李总，你老实告诉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