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49:28

“出去?”

姜知渝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像小锤子,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。她完全没理会他话里的警告,身体反而唱起了反调。脚尖一转,高跟鞋在地毯上悄无声息,人却已经又凑近了一步。

现在,俩人就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。

她身子往前一倾,手掌按在冰凉光滑的桌沿上。这一下,身上那件属于傅北宸的白衬衫领口,被扯开一个更大的弧度,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跟精致的锁骨。衬衫下摆刚好遮到,两条长腿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傅北宸的视线一下就被那片晃眼的白给勾住了,呼吸漏了一拍。他握着钢笔的指节收紧,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。

“牛要冷了呀。”姜知渝的调子变得委屈巴巴,像在抱怨,又像在撒娇。她看着他,眼睛里水汪汪的,朦朦胧胧的,“我特意给你热的呢。”

她用纤细的食指,把那个装着温牛的玻璃杯,一点点朝他的方向推过去。指尖的皮肤跟冰凉的桌面一接触,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湿痕。那细微的摩擦声,在这安静到掉针都能听见的书房里,被无限放大,像一羽毛,不停的在他耳膜上挠啊挠。

四年。

整整四年,他活得像个苦行僧,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别墅,守着这段除了法律效应外屁都没有的婚姻。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压抑,习惯了用没完没了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所有正常的生理需求。他甚至以为,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,早就磨平了最初所有的期待。

可今天,一切都失控了。

从民政局门口,她把那份他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撕个粉碎开始。那个一直对他冷得像冰块的女人,突然收起了所有的尖刺,用一声娇滴滴的“老公”砸得他头晕目眩。车里,她紧挨着他坐,手指在他胳膊上似有若无的划来划去。现在,她又穿着他的衬衫,用最纯真无辜的表情,做着最勾人心魄的事。

傅北宸藏在平光镜片后面的眼睛深处,暗流汹涌。眼角那一点点红,是他情绪失控的唯一证明。

他清楚,她就是故意的。

用这种他本没法抗拒的方式,一点一点的拆掉他伪装了好多年的硬壳,试探他忍耐的底线。

“姜知渝。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吐出来的名字带着种沙哑的质感,像在念一个禁忌的咒语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她回得飞快,狡黠的笑了笑。眼睛弯成了月牙,眼波流转,声线里全是无辜,“我在关心我的丈夫呀。工作到这么晚,总要补充营养。”

“关心?”傅北宸重复着这个词,嘴角扯开一个冷冰冰的笑。他猛的推开椅子,椅子腿跟地面摩擦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
他站起来,绕过那张大书桌。一米八八的身高投下的阴影,把她整个罩住了。他每走一步,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都像踩在姜知渝的心跳点上。空气里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急剧增加。

姜知渝本能的往后退。她退一步,他就近一步。她的后背最后抵上了冰冷的墙壁,那硬邦邦的触感让她退无可退。

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,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指腹上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。他把她完全困在他跟墙之间,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

“这就是你关心人的方式?”他俯下身,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,吹起她鬓角的碎发,“穿着我的衬衫,嗯?”

他的视线从她惊慌的眼睛,慢慢往下移,落在了她敞开的领口上。

“知不知道,男人在半夜……是会变成禽兽的?”

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。灼热的气流钻进她的耳朵里,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她的耳迅速就红了。

姜知渝的心脏在腔里疯狂的撞击。

她能感觉到腿都软了,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他身上传来的热度抽了。但她知道,她不能怂。

她强行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,抬起头,迎上他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。她没有表现出害怕,反而笑意更深了。

她的胳膊抬起来,主动的攀上他的脖子,冰凉的皮肤接触到他脖子后面滚烫的温度,让他身体一僵。

“我不知道男人会不会变成禽兽,”她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,像最致命的引诱,“我只知道,你是我丈夫。”

她的手指进他脑后的短发里,着他把头更低的低下来。

“就算你是禽兽,也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这句话,就像点燃引线的火星,彻底引傅北宸身体里压抑了整整四年的火山!!!

所有叫做理智跟克制的弦,在这一刻,全断了。

“姜知-渝,这是你自-找-的。”他发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吼,再也忍不住,低头就朝着那张不断吐出致命诱惑的红唇吻了下去!

就在他的薄唇快要碰到她的瞬间——
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
一阵又急又尖的门铃声,毫无预兆的撕裂了书房里暧昧粘稠的空气。那声音穿透力极强,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水,从头到脚的浇了下来。

傅北宸的动作猛地停住,嘴唇停在离她只有一毫米的地方。他眼里的赤红跟欲望迅速退去,理智瞬间回笼。

这个时间点,谁会来西山别墅?

他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暴躁跟深深的警惕。

他慢慢的站直身子,拉开了跟姜知渝的距离,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的监控显示屏。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
姜知渝懊恼的咬住下唇。

就差那么一点点!她所有的铺垫跟努力,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了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,非要挑这个关键时刻来打扰!

她也从墙边走出来,好奇的跟过去,想看看门外到底是谁。

当监控画面清楚的出现在两人眼前时,傅北宸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姜知渝的心也跟着重重的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监控的广角镜头里,站着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,珍珠耳环跟项链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就算是半夜到访,脸上依旧维持着精致的妆容。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跟审视,眼神里透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冰冷与傲慢。

是她!

傅北宸那位常年旅居海外,最近才刚回国,并且从骨子里就瞧不上自己的婆婆——林蕙君!

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?

姜知渝的脑子飞速转动。前世,林蕙君也是这个时候回国,但她直到自己跟傅北宸离婚,都从来没来过西山别墅。因为她本不知道傅北宸在这里还有个房子。

傅北宸更是把她们婆媳关系隔离开,从来没让林蕙君的任何不满影响到自己。

难道是自己的重生,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?
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
门铃声还在固执的响着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急促,显示着门外那人不容拒绝的强势跟极度缺乏的耐心。

一场本来属于夫妻之间暗流汹涌的内部拉锯战,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,毫无预警的升级成了豪门婆媳即将正面刚的外部战场。

傅北宸的眉头紧紧的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他回头,视线扫过姜知渝身上那件只到大腿的男士衬衫,还有她还带着水汽的微湿长发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
他下意识的就想让她先回房躲起来,避免直接的冲突。

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姜知渝却已经抢先一步有了动作。她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下身上有点乱的衬衫,把衣领拉正,然后,抬起头对着他,露出一个安抚的,甚至带着一点点小得意的笑容。

她用口型对他说:别怕,看我的。

傅北宸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狡黠光芒,微微一愣。
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她这句话里复杂的情绪,姜知渝已经转过身,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,亲自走向了大门。
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然后被慢慢打开。

林蕙君那张冰冷的脸出现在门口,她锐利如刀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开门的姜知渝身上。当看清她这身“不得体”的居家打扮时,眼里瞬间划过浓得化不开的鄙夷跟厌恶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刚要开口骂人,姜知渝却已经弯起了眉眼,笑得比花园里的蜜糖茉莉还要甜,语气亲热得好像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婆媳。

“妈,您怎么这么晚来了?”

“外面风大,快进来坐。北宸刚才还在念叨您呢,说您刚回国,有时差,担心您晚上睡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