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,哭声愈发响亮。
我用破烂的衣角,死死捂住他的嘴。
宝宝,别哭。
求你了,别哭。
洞口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,伴随着王麻子粗重的喘息。
“妈的,还挺能跑。”
“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!”
手电筒的光从洞进来,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晃动。
我蜷缩在石缝的最深处,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光柱扫过我藏身的地方,停顿了一秒。
我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被发现了。
“麻子哥,里面有东西吗?”洞外有人问。
王麻子的声音透着些许不耐烦。
“黑漆漆的,有个屁!”
“有阵味,估计是野狸子的窝。”
“走!去那边看看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紧绷的神经,这才缓缓松开。
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怀里的孩子还在微弱地哼唧。
我低头看他,借着微弱的月光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小轮廓。
我的儿子。
我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皮肤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为了他,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我必须逃出去。
在冰冷的石壁上,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,一边努力恢复体力。
搜山的声音持续了很久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那些声音才彻底消失。
他们暂时放弃了。
但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等天亮了,他们会进行更严密的搜查。
我不能待在这里。
可是,我又能去哪里?
这座山,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,我本不认识路。
老牛……
程山……不,现在我只知道他叫老牛。
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我逃?
那个血写的“逃”字,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。
他一定遇到了极大的危险。
而这个危险,和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关。
我必须弄清楚真相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老牛有个习惯。
他每天晚上睡觉前,都会靠在床头那面土墙上,用手指轻轻地敲击。
很有节奏,但毫无规律。
我当时只觉得他是有什么怪癖。
但现在想来,一个正常人,怎么会每天雷打不动地敲墙?
那面墙后,一定有什么东西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我必须回去。
回那个我逃离的,般的土屋。
我等。
等到上三竿,山林里彻底恢复了寂静。
我把孩子用布条紧紧绑在前,让他能感受到我的心跳和体温。
然后,我深吸一口气,悄悄地爬出山洞。
我像一只受惊的野猫,利用茂密的树丛和岩石作掩护,一点点地往村子的方向挪动。
整个村子静悄悄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们应该都还在山里搜寻。
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我绕到土屋的后面,从那个被我撞开的后门,闪了进去。
屋子里一片狼藉,显然被翻过。
他们也在找东西。
我顾不上这些,径直走到床头。
那面土墙,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。
我学着老牛的样子,用指节轻轻敲击。
“叩,叩叩,叩……”
空洞的声音。
里面是空的。
我找来一烧火棍,用尽力气,对着发出空洞声的地方狠狠砸下去。
“砰!”
泥土簌簌落下。
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出现在我面前。
是一个暗格。
我把手伸进去,摸索着。
先是摸到一个冰冷的,硬邦邦的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。
在这种信号全无的深山里,这东西是唯一的通讯工具。
他有这个,却从来没用过。
我继续往里摸。
摸到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,很硬。
还有一个东西。
一个钱包。
很旧的皮质钱包。
我的心狂跳起来,我有一种预感,所有的答案,都在这个钱包里。
我打开钱包。
里面没有钱。
只有一张身份证。
还有一张小小的,发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个年轻的男人,穿着警服,英姿飒爽。
他的笑容,净而明亮。
那张脸,我很熟悉。
是年轻了二十岁的老牛。
我拿起那张身份证,颤抖着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上面的信息。
姓名:程山。
住址:东江市公安局宿舍。
我的脑子嗡嗡作响,几乎无法思考。
程山……
他不是什么老光棍。
那张警服照片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我打开那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。
里面是一个更小的,用塑料袋密封的东西。
我撕开塑料袋。
是一个U盘。
还有一个小小的,已经停止走动的电子表。
表的背面,刻着一个警徽。
U盘,卫星电话,警察身份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我不是被卖给了光棍。
我是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而程山,这个我叫了快一年“老牛”的男人,他不是买家,也不是我的丈夫。
他可能是……来救我的人。
或者是,来调查这个吃人村落的卧底。
而他现在,很可能已经暴露了。
我必须带着这些东西逃出去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,更是为了程山。
我把东西全部塞进怀里,抱紧我的孩子。
我必须在村民回来之前,找到一条下山的路。
我刚走到门口,心脏猛地一缩。
我看到村长,带着王麻子,正从村口的大路上,朝这边走来。
他们回来了。
而且,是直奔这间屋子来的。
他们也知道这个暗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