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49:23

我被人贩子以三千五百块卖进深山时,只有十九岁。

买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,他家徒四壁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

我想过自,想过逃跑。

但怀孕后,我认命了。

可这个男人,却开始每天天不亮就往山里钻,挖药材、采山货,手上全是血口子。

「给你和孩子攒点钱。」他憨笑着说。

临产前一天晚上,我突然惊醒,他不见了。

床头放着一整袋皱巴巴的钱,和一张用血写的纸条。

上面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字:「逃」

我叫许安。

十九岁那年,我被人以三千五百块的价格,卖进了这座叫不出名字的深山。

买我的人叫老牛。
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

家徒四壁,穷得叮当响。

他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一个妻子,更像看一件延续香火的工具。

我恨他。

也恨这片将我囚禁的群山。

我想过死,刀片划过手腕,被他发现,用布条死死勒住。‌‌⁤‌‌

我想过逃,刚跑到村口,就被几个壮汉抓了回来,打得半死。

后来,我怀孕了。

孕吐折磨得我死去活来时,是老牛笨拙地给我端来一碗酸汤。

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胎动。

我认命了。

为了孩子,我得活下去。

老牛从那天起,变了。

他不再只是沉默地活。

他开始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。

身上总是带着浓重的草药味,和新的伤口。

手上、胳膊上,全是深可见骨的血口子。

有一次,我看到他把一株罕见的血色人参,小心翼翼地包好,藏了起来。

“给你和孩子攒点钱。”

他对着我憨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
“等孩子生下来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默默别过了头。

攒钱?

在这座连信号都没有的山里,钱有什么用。

我只当他在说胡话。

临产前一晚,我睡得极不安稳。‌‌⁤‌‌

腹中阵阵绞痛,让我猛地惊醒。

身边的床铺,是空的。

冰冷。

老牛不见了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。

我挣扎着坐起来,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,看到了床头的东西。

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

还有一张纸。

我伸手拿起那张纸,触手黏腻,带着铁锈味。

是血。

纸上只有一个字,歪歪扭扭,几乎看不出笔画。

但我认得。

是“逃”。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逃?

为什么要逃?

我颤抖着手,解开蛇皮袋。

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
里面是钱。

一沓又一沓,全是些皱巴巴的零钱,一块、五块、十块。‌‌⁤‌‌

最大面额的,是一张五十的。

这就是他每天起早贪黑,用满身伤口换来的东西。

不是为了买什么新衣服,不是为了翻修他那破烂的土屋。

是为了让我逃走。

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。

羊水破了。

我要生了。

可他为什么要我逃?他去了哪里?

来不及细想。

我抓起那袋钱,塞进怀里,用尽全身力气爬下床。

屋外,几声犬吠突然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
“人跑了!”

“快追!别让她跑出村子!”

是村长的声音。

我浑身一激灵,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。

他们发现我了。

我不能被抓回去。

我死死咬住嘴唇,拖着沉重的身体,拉开后门,一头扎进了屋后的深山里。
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
我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凭着记忆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。‌‌⁤‌‌

树枝划破我的脸,脚下的石头硌得我生疼。

身后的追赶声、狗叫声越来越近。

“在那边!”

“抓住她!打断她的腿!”

我不敢回头,只能拼命地跑。

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密集,每一次宫缩都像要把我撕裂。

我感觉有热流从腿间滑下。

孩子……我的孩子要出来了。

我看到前面有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。

是老牛带我采过蘑菇的地方。

我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,躲在最深处的石缝里。

我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
洞外,手电筒的光柱疯狂扫射,人声嘈杂。

“肯定就在这附近!”

“给老子搜仔细点!”

我蜷缩在黑暗中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来。

我再也忍不住。
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,从牙缝里挤出。

几乎同时,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,在寂静的山洞里响起。‌‌⁤‌‌

我的孩子。

出生了。

洞外的声音瞬间静止。

几秒后,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。

“找到了!”

“就在山洞里!”

脚步声,正朝着我藏身的地方,一步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