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尘跟着苏婉清赶到云岚长老的住处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小院的门虚掩着，推门进去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沈尘的心猛地一沉，加快脚步走进内室，看到云岚长老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挂着涸的血迹。她的道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左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，掌印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，像是中了毒，又像是被某种阴寒之力侵蚀。
师父…… 苏婉清扑到床边，握住云岚长老的手，声音哽咽。
云岚长老缓缓睁开眼睛，目光有些涣散，但看到苏婉清和沈尘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 别哭，师父没事，死不了。
沈尘站在床边，仔细观察着云岚长老的伤势。那个掌印上的青黑色气息，他见过——在矿洞血池中，那颗混元珠碎片散发的黑色雾气，就是这个颜色。袭击云岚长老的人，用的力量和赵天阔同源，但更加纯粹，更加强大。
长老，是谁的？ 沈尘问。
云岚长老咳嗽了几声，艰难地说： 不知道……那人穿着黑袍，蒙着面，修为至少是元婴期。我连他一招都没接住，就被打晕了。醒来的时候，储物袋已经不见了，碎片也没了。
元婴期。沈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苍梧宗修为最高的掌门也不过是金丹巅峰，整个宗门没有一个元婴期的修士。袭击云岚长老的人，不可能是苍梧宗的人，只能是外面来的。
不，不对。沈尘想起了《混元秘录》中看到的那个黑袍人——苍梧真人的师弟。如果那个人还活着，修为至少是化神期，远超元婴。但袭击云岚长老的人只有元婴期，说明可能不是那个人亲自出手，而是他的手下。
长老看清那人的身形了吗？有没有什么特征？ 沈尘追问。
云岚长老闭上眼睛，回忆了片刻，缓缓说道： 那人身材高大，比普通人高出半个头。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，戒指上刻着一条蛇的图案。别的……就看不出来了。
黑色戒指，蛇形图案。沈尘将这个特征牢牢记住。
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掌门了。 云岚长老睁开眼睛，看着沈尘， 碎片被抢，是我的失职。但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，那个人的实力远超我们所有人。你记住，从今天起，不要再追查碎片的事了。保住命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沈尘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 弟子明白。
但他心中清楚，他不可能不追查。混元珠选中了他，碎片与他息息相关，那个黑袍人迟早会找上他。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出击。但他需要一个计划，一个能对抗元婴期甚至更强敌人的计划。
苏婉清留下来照顾云岚长老，沈尘独自离开了小院。
走在回丙区的路上，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云岚长老的话——元婴期。他刚刚突破筑基期，距离元婴还有整整两个大境界，中间隔着筑基、金丹、元婴三级台阶。正常情况下，一个中等灵的修士，从筑基到金丹需要数十年，从金丹到元婴需要数百年，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。
他没有那么多时间。
回到住处，沈尘关上门，盘膝坐在床上，取出《混元秘录》玉简，再次将神识探入。突破筑基期后，他的神识强大了数倍，能读取的信息也比之前多了不少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了更多的内容。
苍梧真人的师弟，名叫苍玄。八百年前，苍梧真人和苍玄是同门师兄弟，师从一位隐世的化神期大能。苍梧真人天资聪颖，性格温和，深得师父喜爱；苍玄天赋同样出众，但心性偏激，痴迷于力量，渐渐走上了邪路。
师父坐化后，苍梧真人和苍玄分道扬镳。苍梧真人来到苍梧山开宗立派，创下了苍梧宗；苍玄则隐入黑暗，修炼各种禁术邪法，修为突飞猛进，但代价是心智被侵蚀，变得疯狂而残忍。
苍玄一直觊觎苍梧真人的混元珠，认为那是师父留下的真正遗宝，应该归他所有。他多次上门索要，都被苍梧真人拒绝。最后一次，苍玄撕破了脸，与苍梧真人大战三天三夜，最终被苍梧真人以混元珠的力量封印。
但封印并不完美。苍梧真人知道，苍玄迟早会冲破封印。所以他将混元珠一分为三，将主珠留给 有缘人 ，将两颗碎片作为封印的阵眼，镇压苍玄。只要碎片还在，封印就不会破；只要封印不破，苍玄就出不来。
但现在，一颗碎片被赵天阔盗走，用邪术滋养了数年，力量已经被污染；另一颗碎片下落不明。封印的阵眼被破坏，苍玄挣脱封印只是时间问题。
沈尘看完这些信息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原来如此。赵天阔背后的人就是苍玄。苍玄虽然被封印，但依然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外界，蛊惑赵天阔为他做事。赵天阔用活人弟子的灵和生命力滋养碎片，不是为了自己突破元婴，而是为了帮助苍玄冲破封印。
现在，那颗被滋养过的碎片被抢走了，落在了苍玄的人手中。封印的力量进一步削弱，苍玄脱困的子越来越近了。
沈尘将玉简收好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，脚下是沸腾的岩浆，头顶是崩塌的天空。而他，一个刚刚突破筑基期的小修士，要面对的是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化神期魔头。
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混元珠主珠在他体内，他就是封印的最后一道防线。如果苍玄脱困，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。
沈尘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既然退无可退，那就拼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尘进入了疯狂的修炼模式。
白天，他练习顾长空留下的《长风剑诀》。这套剑法以快著称，出剑如风，收剑如电，讲究一气呵成、连绵不绝。沈尘练了三天，才勉强掌握了第一式 风起青萍 。虽然只是第一式，但威力已经远超苍梧宗外门的基础剑法。他一剑斩出，剑气如风，能将三丈外的树拦腰斩断。
晚上，他修炼混元诀，积累灵气，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。混元诀的运转速度比练气期时快了好几倍，每一周天都能带来可观的灵气增长。按照这个速度，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内突破到筑基中期。
每隔三天，他会去竹林找陆清音，向她请教修炼上的问题，顺便讨要一些丹药。陆清音虽然修为不高，但见识广博，对功法和丹药的理解远超沈尘见过的任何人。每次跟她聊完，沈尘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苏婉清也经常来找他，有时是切磋剑法，有时是一起去任务大殿接任务，有时什么都不做，就坐在演武场边上看他练剑。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，虽然苏婉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但沈尘能感觉到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在增加。
这天下午，沈尘正在演武场上练剑，一个外门弟子跑过来，递给他一封信。
林师兄，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。
沈尘接过信，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写着 林远亲启 四个字。他拆开信封，抽出信纸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 今晚子时，后山万剑冢，一个人来。不来，你会后悔。
沈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万剑冢是苍梧宗的禁地之一，据说是历代剑修埋剑之处，平时不允许弟子进入。谁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？目的是什么？
他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，继续练剑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中却在盘算。这封信来得蹊跷，很可能是陷阱。但万一是跟苍玄或碎片有关的线索呢？不去，可能会错过重要信息；去了，可能会落入圈套。
他决定去，但要做好准备。
夜幕降临，沈尘换上了夜行衣，将铁剑挂在腰间，储物袋中装满了符箓和丹药。他又从床底下翻出韩秋送他的一件软甲，穿在道袍里面。这件软甲是用二阶妖兽的皮制成的，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，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，但关键时刻能保命。
子时，他准时出发。
万剑冢在后山深处，从外门过去要穿过一片密林和一条山涧。沈尘一路潜行，避开了巡逻的内门弟子，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，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。
月光下，无数把剑在地上，有的笔直，有的倾斜，有的已经锈迹斑斑，有的依然寒光凛凛。剑冢的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石碑，碑上刻着四个大字： 剑心不死 。
沈尘站在剑冢边缘，神识全力散开，探查着周围的一切。方圆百丈内，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气息。他等了一会儿，正要转身离开，一个声音从石碑后面传来。
你来了。
沈尘转过身，看到一个女子从石碑后面走出来。她一身红衣，长发如瀑，面容冷艳，正是苏浅雪。
苏师妹？ 沈尘有些意外， 是你约我来的？
苏浅雪走到他面前，月光照在她脸上，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瓷器一样白皙。她的眼神很冷，但不像苏婉清那种天生的冷，而是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。
是我。 苏浅雪说， 我有话要跟你说。
什么话不能在白天说，非要半夜三更在这禁地里说？
苏浅雪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最终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： 我知道你是谁。
沈尘的心微微一提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 我是林远，外门弟子。
你不是林远。 苏浅雪直视着他的眼睛， 你是沈尘。那个被赵平川诬陷偷盗混元珠、被打下悬崖的沈尘。你换了身份混进苍梧宗，是为了报仇。
沈尘沉默了。苏浅雪是怎么知道的？顾长空能看出他的身份，是因为顾长空观察力惊人，而且跟他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。苏浅雪跟他几乎没有交集，她是怎么看出来的？
你不用紧张。 苏浅雪见他不说话，继续说道， 我不是来揭穿你的。我是来……跟你的。
？ 沈尘挑了挑眉， 什么？
对付赵天阔。 苏浅雪说， 不，不只是赵天阔，还有他背后的人。
沈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苏浅雪知道赵天阔背后有人？她是怎么知道的？
你怎么知道这些的？ 沈尘问。
苏浅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递给沈尘： 你看看这个。
沈尘接过玉简，神识探入，里面是一封信。信是用一种古朴的文字写的，沈尘勉强能看懂大概意思——这是苍玄写给赵天阔的一封信，命令赵天阔加快滋养碎片的速度，并许诺事成之后让赵天阔成为苍梧宗的掌门。
信的最后，有一行小字： 苍梧宗内有我的人，会助你一臂之力。
沈尘收起玉简，抬头看着苏浅雪： 这封信你从哪里得到的？
从我父亲的遗物中。 苏浅雪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， 我父亲叫苏远山，是苍梧宗的内门长老。三年前，他发现了赵天阔的秘密，想向掌门揭发，但还没来得及行动，就‘意外’死了。宗门说他是在执行任务时被妖兽所，但我知道，是赵天阔了他。
沈尘沉默了。又是一个被赵天阔害死的人。赵天阔手上沾了多少血，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你父亲还留下了什么？ 沈尘问。
苏浅雪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：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调查记录，里面有赵天阔这三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，包括他残害的弟子名单、他勾结的邪修、他进行的邪术实验。这些证据比云岚长老收集的那些更加详细、更加直接，足以在长老会上定赵天阔的罪。
沈尘接过玉简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心中震动。苏远山的调查比云岚长老深入得多，他甚至查到了苍玄的存在，虽然不知道苍玄的具体身份，但已经摸清了赵天阔背后的势力网络。
你为什么要跟我？ 沈尘将玉简还给苏浅雪， 以你的身份和实力，完全可以自己去找掌门。
苏浅雪苦笑了一声： 我试过。三天前，我去找掌门，想把这些证据交给他。但掌门没有见我，他的弟子说掌门在闭关，让我等。我等了三天，掌门始终没有露面。我怀疑……掌门身边也有赵天阔的人。
沈尘的心一沉。如果连掌门身边都有赵天阔的人，那苍梧宗内部的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。
所以你找我？ 沈尘说， 我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，能帮你什么？
你不是普通的练气期弟子。 苏浅雪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 你能从赵天阔的追中活下来，能拿到混元珠碎片，能突破筑基期，这说明你不是普通人。而且……你有云岚长老和苏婉清的支持，她们在宗门里有话语权。
沈尘沉吟了片刻，缓缓说道： 你想让我做什么？
我想让你帮我，把这些证据公之于众。 苏浅雪说， 但不是现在。现在赵天阔虽然叛逃了，但他在宗门里的势力还没有被清除。如果我们贸然公开证据，不但定不了他的罪，反而会打草惊蛇。我们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等他的势力露出破绽，然后一击致命。
沈尘看着苏浅雪，心中对这个红衣少女刮目相看。她看起来冷傲孤高，但心思缜密，谋定而后动，比很多成年人都要成熟。
好，我答应你。 沈尘伸出手， 愉快。
苏浅雪也伸出手，与他握了一下。她的手很凉，但很有力。
还有一件事。 苏浅雪松开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， 你小心顾长空。他虽然走了，但他哥哥顾长风还在。顾长风这个人，比赵天阔更危险。
沈尘点了点头： 我知道。
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，约定保持联系，然后各自离开了万剑冢。
沈尘走在回丙区的路上，心中思绪万千。苏浅雪的加入，让他的阵营又多了一份力量。云岚长老、苏婉清、苏浅雪、韩秋，再加上他自己，虽然每个人都算不上多强，但聚在一起，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
他回到住处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沈尘没有睡，而是盘膝坐在床上，继续修炼。
筑基期的修炼比练气期复杂得多。练气期只是积累灵气，筑基期则要将灵气压缩成液态，在丹田中形成一个 灵湖 ，为后续结丹做准备。灵湖越大、越深，结丹时成功的概率就越高。
沈尘按照混元诀的功法，引导灵气在丹田中旋转、压缩、凝练。液态灵气在丹田底部汇聚，一点一点地扩大着灵湖的面积。这个过程缓慢而枯燥，但沈尘不敢松懈。他知道，每一分积累，都是未来保命的本钱。
三天后，沈尘正在修炼，忽然感应到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从甲区方向传来。他睁开眼，神识探出，发现那股波动来自苏婉清的院子。
苏婉清要突破了？
沈尘连忙起身，穿上道袍，快步朝甲区走去。到了苏婉清的院门口，他看到几个外门弟子正站在外面围观，议论纷纷。
苏师姐要突破筑基了！
天哪，她练气九层才卡了多久？三个月？这也太快了吧！
人家是冰灵，修炼速度能跟你比？
沈尘推开院门走了进去，苏婉清正盘膝坐在院子中央，周身寒气缭绕，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小的冰晶，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神情平静，灵气波动虽然剧烈，却并不混乱。
云岚长老站在一旁，虽然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，但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。她看到沈尘进来，微微点头，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，苏婉清身上的寒气猛地一收，然后轰然爆发。一股冰冷刺骨的灵气从她体内涌出，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，院子里的花草瞬间被冰封，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沈尘被这股寒气得后退了几步，但他没有退开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感受着苏婉清突破时的灵气变化。这对他的修炼也有帮助。
寒气渐渐散去，苏婉清睁开眼睛。她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，瞳孔中似乎有冰蓝色的光芒在流转。她的修为已经从练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，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——更加冷冽，更加出尘，像一柄刚刚出炉的宝剑，锋芒毕露。
恭喜苏师姐。 沈尘抱拳道。
苏婉清站起身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。这是沈尘第一次看到她笑，虽然只是昙花一现，但那一瞬间，他感觉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。
你也要加油。 苏婉清说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沈尘笑着点了点头。
云岚长老走过来，拉着苏婉清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 基扎实，灵气纯净，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婉清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筑基期的修士了。内门的考核我已经帮你申请了，下个月你就能晋升内门弟子。
苏婉清点了点头，目光却飘向了沈尘。
沈尘明白她的意思——她去了内门，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少了。
苏师姐放心，我也会尽快突破，争取早进入内门。 沈尘说。
苏婉清轻轻 嗯 了一声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当天晚上，沈尘独自坐在房间里，手中握着顾长空留给他的那本《长风剑诀》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。这套剑法共有九式，他目前只学会了第一式 风起青萍 ，第二式 风过无痕 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，始终摸不到门道。
他正看得入神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沈尘立刻警觉起来，神识探出，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夜行衣，蒙着面，看不出面容，但身形有些眼熟。
谁？ 沈尘低声喝道。
那人没有回答，从窗缝中塞进来一张纸条，然后身形一闪，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沈尘捡起纸条，展开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 明午时，青木镇老槐树下，有人要见你。事关苍玄，务必前来。
苍玄。
沈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知道苍玄这个名字的人，整个苍梧宗恐怕不超过三个——他、云岚长老、苏浅雪。这个送信的人是谁？他怎么知道苍玄？要见他的又是谁？
沈尘将纸条凑近油灯，烧成了灰烬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去，可能是陷阱；不去，可能错过重要信息。但纸条上提到了苍玄，这个诱惑太大了。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苍玄的信息，才能制定应对策略。
最终，沈尘做出了决定——去，但要做好准备。
第二天午时，沈尘换了一身便装，服下一粒易容丹，将面容改成了另一副模样，然后离开了苍梧宗，前往青木镇。
青木镇的老槐树在镇子东头，是一棵数百年的古树，树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。沈尘到的时候，老槐树下已经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灰色道袍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慈祥，手中拄着一拐杖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。但沈尘一眼就看出来，这个人的修为深不可测，至少是金丹期，甚至可能是元婴期。
老人看到沈尘，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暖而和善： 你就是沈尘？
沈尘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个老人知道他的真名？但他面上不动声色，抱拳道： 老人家认错人了，晚辈林远。
老人哈哈一笑，摆了摆手： 别装了，你瞒得过别人，瞒不过我。苍梧真人的混元珠在你体内，对不对？
沈尘的瞳孔骤然紧缩。这个老人连混元珠都知道？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老人家到底是谁？ 沈尘不再掩饰，直视着老人的眼睛。
老人收起笑容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，递给沈尘。令牌通体漆黑，正面刻着一个 玄 字，背面刻着一条蛇的图案。
沈尘看到那条蛇的图案，脑海中轰的一声——云岚长老说过，袭击她的人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戒指，戒指上刻着蛇形图案。这个老人，跟袭击云岚长老的人是一伙的？
别紧张。 老人看出了他的戒备，将令牌收回去，平静地说， 我不是你的敌人。恰恰相反，我是来帮你的。
帮我？ 沈尘冷笑一声， 帮我的方式就是让你的手下打伤云岚长老、抢走混元珠碎片？
老人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 那件事不是我的。苍玄的手下有两派，一派是我，一派是另一个人。袭击云岚长老的是另一派的人，我控制不了他们。
沈尘盯着老人看了很久，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破绽。但老人的眼神坦荡而真诚，不像是在说谎。
你到底是谁？ 沈尘问。
老人沉默了片刻，缓缓说出了四个字： 苍梧七子。
沈尘的大脑一片空白。苍梧七子？苍梧真人的七个弟子？那不是八百年前的人吗？怎么可能还活着？
你是苍梧七子之一？ 沈尘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老人点了点头： 老夫排行第七，叫苏子川。苍梧七子中，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沈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如果这个老人真的是苍梧七子之一，那他至少活了八百多年，修为至少是化神期。这样的存在，如果想他，本不需要废话。
你为什么找我？ 沈尘问。
苏子川看着他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： 因为你是唯一能阻止苍玄的人。混元珠选中了你，你就是苍梧真人预言的‘有缘人’。八百年前，大师兄封印苍玄的时候，就知道封印迟早会破。所以他留下了一个后手——混元珠主珠。只有主珠的持有者，才能彻底消灭苍玄。
沈尘沉默了。这个担子太重了，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，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两个月，修为才筑基初期，凭什么去对抗一个活了八百年的化神期魔头？
我做不到。 沈尘说，声音有些苦涩， 我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，苍玄一手指就能碾死我。
苏子川摇了摇头： 你低估了你自己。混元珠在你体内，你就不再是普通的小修士。只要你善用混元珠的力量，别说化神期，就算是更高境界的敌人，你也能与之一战。
可我连混元珠的百分之一的力量都用不出来。 沈尘说。
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使用它。 苏子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递给沈尘， 这是我大师兄留下的《混元珠使用心得》，里面有他毕生研究混元珠的成果。你拿回去好好研读，会对你有帮助。
沈尘接过玉简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本应该拒绝，因为他不确定这个老人是否可信。但玉简中可能确实有他急需的知识，他舍不得拒绝。
你为什么帮我？ 沈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苏子川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悲伤： 因为我欠大师兄一条命。八百年前，苍玄偷袭大师兄的时候，是我挡在了大师兄面前。如果不是大师兄用混元珠救了我，我早就死了。我活了八百年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——等一个能继承大师兄遗志的人，等一个能终结苍玄的人。
沈尘沉默了很久。最终，他收下了玉简，抱拳道： 多谢前辈。
苏子川摆了摆手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： 去吧，好好修炼。苍玄脱困的子不远了，你要抓紧时间。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还有我，还有你的朋友们，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。
沈尘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了老槐树。
走在回苍梧宗的路上，他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沉重，但也前所未有的坚定。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这句话，给了他莫大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