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阔叛逃后的第三天,苍梧宗的气氛依然紧张得像一拉满的弓弦。
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这件轰动全宗的大事。有人说赵天阔逃去了北方的魔宗,有人说他躲在某处深山老林里养伤,还有人说他已经秘密潜回了苍梧宗附近,随时可能报复。各种传言甚嚣尘上,真真假假,谁也说不清楚。
沈尘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左臂的剑伤已经结痂,后背那道口子也长出了新肉,只是偶尔还会隐隐作痛。他每天照常修炼、练剑、去任务大殿接些简单的任务,生活恢复了往的节奏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变化最明显的是顾长空。
自从赵天阔事件后,顾长空来找沈尘的频率明显降低了。以前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串门,带酒带茶带吃的,现在却三五天才露一次面,而且每次来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沈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,他只是笑着摇头说 没事 ,但那笑容明显勉强。
苏婉清倒是来得勤了。每隔一两天,她就会来丙区看沈尘,有时带些疗伤的丹药,有时带些自己做的点心。沈尘第一次吃她做的桂花糕时,差点没把牙崩掉——那糕点硬得像石头,甜得发腻,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,还说了句 好吃 。苏婉清看着他的表情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是沈尘见过的、她最接近 笑 的表情。
这天下午,沈尘正在演武场上练剑,苏婉清来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头发用一银簪挽起,腰间悬着那柄冰蓝色长剑,整个人清冷如霜,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演武场上的外门弟子们纷纷侧目,有人小声议论: 苏师姐又来了,肯定是来找林远的。 林远那小子运气真好,苏师姐这么照顾他。 切,人家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,你们懂什么。
沈尘收剑回鞘,迎上去: 苏师姐。
苏婉清点了点头,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: 伤好了?
好了九成。 沈尘活动了一下左臂, 已经不碍事了。
那就好。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他, 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的。里面有她整理的关于混元珠碎片的资料,还有一些筑基期的修炼心得。她说你修炼速度很快,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击筑基期了,让你提前做准备。
沈尘接过玉简,心中涌起一股感激。云岚长老对他这个外门弟子,真的是尽心尽力了。
替我谢谢云岚长老。 沈尘将玉简收好。
苏婉清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却又停下来,犹豫了一下,说: 今天晚上,子时,藏经阁三楼,我师父要见你。有重要的事。
沈尘的心微微一沉。重要的事?什么事不能在白天说,非要半夜三更在藏经阁见面?
知道了。 沈尘说。
苏婉清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转身走了。
夜幕降临,沈尘换了一身净的衣袍,提前一刻钟来到了藏经阁。
藏经阁三楼依然只有那间屋子,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像,油灯昏黄,将一切照得影影绰绰。云岚长老已经坐在了长桌前,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。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,但左臂上还缠着绷带,那是跟赵天阔交手时留下的伤。
坐。 云岚长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沈尘坐下,云岚长老给他倒了杯茶。茶汤碧绿,香气清幽,跟陆清音泡的灵茶有几分相似,但味道更加醇厚。
今天找你来,是要跟你说几件事。 云岚长老开门见山地说, 第一件事,掌门已经正式下令,将赵天阔从苍梧宗除名,并发出追令,通缉他。但他的修为毕竟在金丹后期,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。而且,他背后还有人。
沈尘的心微微一提: 长老查到什么了?
云岚长老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 那颗混元珠碎片上的气息,我分析过了。除了赵天阔的灵气,还有另一股更强大的气息。那股气息非常古老,至少存在了数百年,甚至上千年。我怀疑,赵天阔背后的那个人,跟苍梧宗的历史有关。
跟苍梧宗的历史有关? 沈尘皱起眉头, 长老的意思是……那个人可能是苍梧宗的某位前辈?
有可能。 云岚长老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 苍梧宗立派八百年,出过不少惊才绝艳的人物。有些人虽然名义上坐化了,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?修仙界有很多假死脱身、隐于暗处的先例。
沈尘的脑海中浮现出陆清音说过的话——苍梧真人没有死,他只是被困住了。难道赵天阔背后的人,跟苍梧真人有关?
第二件事, 云岚长老放下茶杯,看着沈尘的眼睛, 关于你的身份。
沈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但面上不动声色: 弟子不明白长老的意思。
你不叫林远。 云岚长老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 林远是青木镇的一个散修,三个月前已经死了。你用了他的身份混进苍梧宗,是为了调查赵天阔。我说的对吗?
沈尘沉默了。他知道瞒不过云岚长老这样的金丹期修士,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查到了。
长老说得对。 沈尘没有否认,坦然地与云岚长老对视, 弟子不叫林远。但弟子对苍梧宗没有恶意,对长老和苏师姐也没有恶意。弟子进入苍梧宗,确实是为了调查赵天阔,但也是为了……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。
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? 云岚长老问。
沈尘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: 沈尘。
云岚长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 沈尘?就是那个被赵平川诬陷偷盗混元珠、被打成重伤丢下悬崖的外门弟子?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
弟子命大,没死。 沈尘说, 赵平川诬陷我偷盗混元珠,但混元珠确实在我体内。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,但我知道,赵平川背后是赵天阔。他们选中我,不只是因为我无依无靠,更因为我……可能是他们选中的祭品。
云岚长老沉默了很久,眼神复杂。最终,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 你受了很大的委屈。
沈尘的眼眶微微发热,但他忍住了。他不需要同情,他需要的是公道。
长老,弟子隐瞒身份,实属无奈。如果弟子以沈尘的身份回来,赵天阔一定会人灭口。弟子只能换一个身份,从内部调查真相。 沈尘站起身来,抱拳道, 弟子愿意接受宗门的一切处罚,但请长老给弟子一个机会,让弟子继续留在苍梧宗。
云岚长老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: 你坐下,我没有要处罚你的意思。你用自己的命去拼,拿到了赵天阔的罪证,揭发了他的罪行,救了那些被囚禁的弟子。你是功臣,不是罪人。至于你的身份,我会替你保密。从今天起,你可以在苍梧宗继续用林远的名字,做林远该做的事。
沈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再次抱拳: 多谢长老。
第三件事。 云岚长老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, 那颗混元珠碎片,我暂时保管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碎片上的邪气太重,我需要时间慢慢净化它。而你体内的主珠,才是真正关键的东西。混元珠选择了你,说明你有特殊的使命。我不知道这个使命是什么,但我希望你记住——无论发生什么事,苍梧宗都会站在你这边。
沈尘点了点头,心中却想起了陆清音的那句话—— 混元珠选中你,不是偶然,而是必然。 他越来越觉得,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,来到苍梧宗,遇到这些人,都不是偶然。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推动着一切。
长老,弟子有一件事想请教。 沈尘说。
说。
长老对苍梧真人了解多少?
云岚长老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。她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然后说: 苍梧真人是苍梧宗的开派祖师,化神期的大能。八百年前,他在苍梧山开宗立派,收徒七人,是为苍梧七子。传说他坐化之前,将毕生修为封存在一件至宝中,留待有缘人。但这些都是传说,真假难辨。我活了三百多年,从未见过任何与苍梧真人遗宝有关的实物。
长老相信这个传说吗?
云岚长老沉默了片刻,说: 以前不信,现在……有些信了。混元珠的出现,赵天阔对碎片的疯狂追逐,都说明那个传说可能不是空来风。如果你体内的珠子真的是苍梧真人的遗宝,那你就是那个‘有缘人’。
沈尘沉默了。他不想做什么 有缘人 ,他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,变强,保护自己在乎的人。但命运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选择。
长老,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 沈尘说。
你说。
弟子想尽快突破筑基期。弟子需要筑基期的神识,才能查看一些东西。长老有没有办法,让弟子在短时间内突破?
云岚长老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: 你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,入门不到一个月,从练气六层突破到练气八层,这个速度连很多天灵的弟子都比不上。你还想更快?
弟子有不得已的理由。 沈尘没有详细解释。
云岚长老沉吟了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放在桌上: 这里面是一枚筑基丹。本来是要给婉清的,她已经在练气九层巅峰卡了很久,随时可能突破。但她的基还不够扎实,我打算让她再等半年。如果你需要,可以先给你。
沈尘看着那只玉瓶,心中震动。筑基丹,这是练气期修士突破筑基时最重要的丹药,市面上有价无市,一枚至少值数千灵石。云岚长老竟然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?
长老,这太贵重了,弟子不能收。 沈尘推辞道。
收下。 云岚长老的语气不容拒绝, 你帮了我大忙,这枚丹药算是谢礼。而且,你比婉清更需要它。婉清有我这个师父护着,修炼资源不缺。你什么都没有,只能靠自己。
沈尘的眼眶又热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玉瓶收好,郑重地抱拳: 长老的大恩大德,弟子铭记在心。
云岚长老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: 行了,别煽情了。天色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记住,筑基丹不是万能的,突破筑基最重要的是基和心境。你的基很扎实,但心境……你心里装的事情太多,有时候要学会放下。
沈尘点了点头,起身告辞。
出了藏经阁,月光如水,洒在外门的青石板路上。沈尘走在回去的路上,心中反复回想着云岚长老的话。学会放下。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他放不下原身沈尘的仇恨,放不下那些被赵天阔残害的无辜弟子,放不下陆清音在竹林中的等待,放不下苏婉清那双冷冽却温柔的眼睛。
他走到丙区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他的房门口。
是顾长空。
顾长空靠在门框上,手中拿着一壶酒,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。月光照在他清秀的面容上,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几乎透明。
顾兄? 沈尘走过去, 这么晚了,怎么不进去?
顾长空低下头,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 等你呢。门锁着,我又不好意思破门而入。
沈尘掏出钥匙开了门,两人进了屋。顾长空将酒壶放在桌上,又从袖中摸出两只酒杯,倒上酒。酒液呈琥珀色,散发着浓郁的酒香,比百花酿还要醇厚。
这是什么酒? 沈尘端起酒杯,闻了闻。
醉仙酿。 顾长空说, 我大哥珍藏的,我偷出来的。据说一杯就能让筑基期的修士醉倒,练气期的喝了,能醉三天三夜。
沈尘的手微微一顿: 那你拿来给我喝?
顾长空哈哈大笑: 开玩笑的。这酒虽然叫醉仙酿,但对练气期的修士来说,也就是微醺的程度。放心喝,不会耽误你明天修炼的。
沈尘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,一股热流从喉头直入丹田,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中,说不出的舒服。灵气在经脉中自行运转,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。
好酒! 沈尘由衷地赞叹。
两人喝了几杯,气氛渐渐放松下来。顾长空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说: 林兄,我要走了。
沈尘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: 走?去哪儿?
回家。 顾长空说, 东域顾家。我父亲来信,说家里出了些事,让我回去一趟。可能……不会再回来了。
沈尘沉默了片刻,放下酒杯: 什么时候走?
明天一早。
沈尘看着顾长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人,从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捉摸不透,但相处下来,他发现顾长空虽然神秘,却并不危险。至少,对他没有恶意。
还会回来吗? 沈尘问。
顾长空摇了摇头: 不知道。也许不会。也许……等你足够强大了,我们会在别的地方见面。
沈尘端起酒杯,郑重地说: 一路保重。
顾长空也端起酒杯,与他碰了一下: 你也是。林兄——不,沈兄。
沈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顾长空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: 你以为你瞒得过所有人?我第一天见到你,就知道你不是林远。你的眼神,你的举止,你说话的方式,都不像一个十八岁的散修。但我没有揭穿你,因为我觉得……你是个有趣的人。
沈尘沉默了很久,最终也笑了: 顾兄好眼力。
不是我眼力好,是你太特别了。 顾长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站起身来, 沈尘,我走了之后,你要小心两个人。一个是我大哥,他虽然不会害你,但他也不是你的朋友。另一个是苏浅雪,那个女人……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。
沈尘点了点头: 记住了。
顾长空走到门口,拉开门,月光涌进来,将他的身影照得通明。他回头看了沈尘一眼,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 其实,我挺羡慕你的。
羡慕我什么?
羡慕你……有自己想保护的人。 顾长空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, 我活了十七年,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他走了。月光下,他的背影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沈尘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顾长空说他羡慕沈尘,沈尘又何尝不羡慕顾长空?出身名门,天灵,筑基期指可待,还有一个金丹期的哥哥罩着。这样的人,也会感到孤独吗?
他关上门,回到桌前,看着那壶没喝完的醉仙酿,忽然觉得有些伤感。
第二天一早,顾长空离开了苍梧宗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在离开之前,给沈尘留了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 沈兄,后会有期。那坛醉仙酿留给你了,省着点喝。另外,你房间的枕头下面,我放了一本剑谱,是我顾家的不传之秘。别问我为什么给你,就当是……交个朋友。
沈尘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 长风剑诀 。翻开一看,里面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,每一招每一式都配有详细的图解和口诀。这套剑法的品级,至少是地阶上品,比苍梧宗外门的基础剑法高出不止一个档次。
顾长空这个人情,太大了。
沈尘将剑谱小心地收好,心中对顾长空的感激又多了一分。不管他是什么身份,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,至少他真心把沈尘当朋友。这份情谊,沈尘记下了。
顾长空离开后的第三天,沈尘开始闭关。
他服用了一粒培元丹,将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巅峰,然后开始研究云岚长老给他的那枚玉简。玉简中关于筑基期的修炼心得非常详尽,从筑基的原理到突破的时机,从灵气的压缩到丹田的扩张,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沈尘花了三天时间,将玉简中的内容全部吃透。然后,他拿出了那枚筑基丹。
丹药通体莹白,散发着淡淡的灵光,药香扑鼻。沈尘将丹药托在手心,深吸一口气,然后一口吞下。
筑基丹入腹,一股庞大的药力在丹田中炸开,如同火山喷发,将他的灵气推向了练气八层的极限。沈尘咬紧牙关,按照玉简中的方法,引导药力压缩灵气、扩张丹田、淬炼经脉。
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。灵气在经脉中奔涌,像一条条暴怒的巨龙,要将他的身体撕裂。沈尘浑身大汗淋漓,青筋暴起,但他死死地咬着牙,一步不退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第三天夜里,沈尘的丹田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,流遍全身,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洗礼了一遍。他内视丹田,发现丹田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三倍,灵气不再是气态,而是变成了液态,在丹田中缓缓流转,如同一条小小的河流。
筑基期。
他终于突破了筑基期。
沈尘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他的神识比以前强大了数倍,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,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。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赵铭翻身的声响,能感受到窗外微风吹过树叶的颤动,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。
他取出陆清音给他的那枚玉简——《混元秘录》,握在手心,将神识探入。
这一次,玉简没有抗拒。
大量信息如水般涌入他的脑海,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。他看到了苍梧真人——那个白衣胜雪、面容模糊的大能,他看到了混元珠的诞生,看到了苍梧真人将混元珠一分为三,看到了他将三颗碎片分别藏于三个地方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一身黑袍,面容阴鸷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他站在苍梧真人面前,冷冷地说: 师兄,你不给我,我自己来拿。
苍梧真人看着他,眼中满是悲悯: 师弟,你走火入魔了。混元珠的力量不是你能驾驭的,强行夺取只会害了你自己。
黑袍人哈哈大笑: 害了我?我等了三百年,就等这一天。师兄,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该轮到我了!
画面到这里就断了。
沈尘睁开眼睛,脑海中一片轰鸣。
苍梧真人的师弟。那个黑袍人,是苍梧真人的师弟。苍梧真人有七个弟子,是为苍梧七子,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师弟。
玉简中还有更多的信息,但沈尘的神识还不够强大,只能读取到这一部分。他需要继续提升神识,才能看到后面的内容。
沈尘将玉简收好,心中久久不能平静。赵天阔背后的人,会不会就是那个黑袍人?如果黑袍人真的是苍梧真人的师弟,那他至少活了八百年,修为至少是化神期。这样的存在,整个苍梧宗加起来都不是对手。
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沈尘打开门,看到苏婉清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中满是焦急。
出事了。 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抖, 我师父……云岚长老,被人偷袭,受了重伤。
沈尘的心猛地一沉: 谁的?
不知道。 苏婉清咬着嘴唇, 她的储物袋被抢走了,那颗混元珠碎片……也没了。
沈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那个黑袍人,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