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的上空,乌云再次凝聚,似乎在孕育着一场比之前更加血腥的暴雨。
而在伍齐临时驻扎的营帐里,系统面板上,一个新的任务目标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:
【紧急任务:识破并反“暗鸦”刺客组织。】
【任务奖励:获得第一份能够彻底颠覆汉朝军制的“现代器”图纸!】
伍齐坐在灯火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嘴角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。
“李儒,你的动作,太慢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粗糙的生姜,自言自语道:“明天,就让这‘一统江山(桶姜)’的戏码,给这洛阳城……再添一把火吧。”
黑暗中,几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影迹,正顺着营帐的边缘,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。
雪亮的短刃,在月光下一闪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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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师府议事堂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腐朽气味,那是名贵西域犀角香混合着油脂、陈年老酒,以及偶尔从董卓身上散发出的、属于屠夫的血腥味。
董卓瘫坐在那张铺着整张斑斓虎皮的大椅上,肥硕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,每一次呼吸都让那身金丝绣龙的长袍发出不堪重负的紧绷声。他正用一只油腻的手抓着半只烤得焦脆的羊腿,撕咬间,滚烫的油脂顺着胡须滴落在前的玉带上。
堂下,李儒如同一道阴冷的影子,缩在暗处,那双细长的眼眸死死盯着门口,袖中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一枚漆黑的令箭。
昨夜,“暗鸦”失手了。
派出去的三名顶尖死士,连同那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短刃,竟然都在那个破旧的营帐里消失得无踪,甚至没惊动巡夜的甲士。这让李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惊——这个伍齐,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?
“伍齐那小子呢?”董卓咽下一大块羊肉,瓮声瓮气地开口,声音如同闷雷在堂间滚过,“不是说今天要给咱家献上一份‘旷世奇礼’?若这礼不够重,咱家就把他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!”
“回太师,伍校尉已在门外候旨。”一名西凉亲兵战战兢兢地应道。
“让他进来!”
随着一声令下,议事堂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缕略显清冷的晨光顺着门缝挤了进来,打在伍齐的战靴上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满是硝烟味和涸血渍的玄甲,腰间挎着长刀,步伐沉稳得让人感到压抑。
而在他的身后,两名精壮的士卒正合力抬着一个硕大的、被红绸紧紧覆盖的长方形木质容器。
“卑职伍齐,参见太师!”伍齐在大堂中央站定,单膝下跪,声音清朗,没有丝毫昨夜死里逃生的惶恐,反而透着一股子成竹在的张狂。
李儒从阴影中走出,冷笑一声:“伍校尉,昨夜睡得可好?洛阳的夜里,猫猫狗狗总是闹腾得厉害,没惊了校尉的清梦吧?”
伍齐微微抬头,对上李儒那双毒蛇般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劳郎中令挂心,昨夜确实有几只野狗进屋乱吠,卑职嫌烦,顺手掐死丢进护城河喂鱼了。想来,今早那河里的鱼,应该吃得很饱。”
李儒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,摩挲令箭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“好了,少在那儿打哑谜!”董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骨头,绿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红绸覆盖的木桶,“伍齐,你的礼呢?咱家可不记得这洛阳城里还有什么旷世珍宝是我没见过的。”
伍齐站起身,走到那巨大的木桶旁。
“太师雄才大略,富有海内,金银玉帛在您眼中,不过是地上的沙砾。”伍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在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,“所以,卑职今所献,非金非玉,而是一份……天命。”
“天命?”董卓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,笑得满身的肥肉都在乱颤,“好一个天命!那你倒是给咱家看看,这天命长什么样!”
伍齐深吸一口气,猛地伸手,抓住红绸的一角,用力一挥!
“哗啦——!”
红绸飞扬而起,露出了一只由上好紫檀木打造、四周雕刻着九条盘旋金龙的巨大木桶。
而木桶之中,堆满了堆积如山、块硕大、还粘着湿润泥土的——生姜。
满堂皆惊。
随后,议事堂内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。
“什么玩意?生姜?”一名西凉将领忍不住叫骂道,“伍齐,你特娘的是疯了吧?拿一桶大酱地里的生姜来忽悠太师?你把太师府当成菜市场了?”
李儒也愣住了,他原以为伍齐会拿出什么稀世神药或者是失传的玉玺碎片,却万万没想到,竟然是这一桶土腥味十足的生姜。
“太师,此子竟敢如此戏耍于您,简直胆大包天!”李儒立刻踏前一步,厉声喝道,“来人,将这狂徒拿下,推出去枭首示众!”
“慢着!”
董卓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,他死死盯着那桶生姜,眼中的意已经快要溢出来。他感觉自己确实被耍了,而且是被这个他刚刚准备重用的年轻人当众羞辱。
“伍齐,你最好给咱家一个解释。”董卓的声音变得沙哑阴冷,像是砂纸摩擦着铁片,“否则,咱家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面对满堂的机,伍齐却神色自若地从桶里捡起一块最大的生姜,两步跨上台阶,穿过那些惊愕的将领,直接走到了董卓的跟前。
他将生姜高高举过头顶,那一刻,他眼中的光芒竟然压过了堂内的灯火。
“太师,请看这桶。”伍齐指着那紫檀木桶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洪钟大吕,“此桶,乃紫檀所造,刻九龙之躯,象征着这大汉的万里山河!”
随即,他反手指向桶中密密麻麻的生姜,语出惊人:
“而这其中的生姜,遍布桶内每一个角落,须相连,密不可分。百姓常言,此物名曰‘姜’,可在卑职眼中,它便是这天下之基!”
“太师,您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伍齐猛地凑近董卓,压低了声音,却带着一种令人疯狂的蛊惑力:“这一桶生姜,谐音便是——‘一统江山’啊!”
一统江山!
这四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董卓那被肥肉填满的大脑里轰然炸响。
董卓整个人僵住了,那张原本狰狞的肥脸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得滑稽。他下意识地重复着:“一统……江山?一桶……姜?”
“正是!”伍齐乘胜追击,声音激昂,“如今大汉崩裂,袁绍、曹之流各怀鬼胎,正如这散落各地的生姜。唯有太师有此神威,能将这天下生灵,尽数装入这名为‘霸权’的木桶之中!”
“太师,这不仅是生姜,这是上天托卑职之手,向您呈递的万世基业!”
伍齐在心中冷笑。这个来自现代的烂俗谐音梗,在科学昌明的时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,但在极度迷信、极度渴望权力正统化的东汉末年,在董卓这种文化程度不高、却又野心爆棚的暴发户耳中,简直就是最顶级的神谕!
【叮!检测到董卓情绪剧烈波动,宿主施展“现代降维式忽悠”,成功击中其心理盲区!】
【董卓信任度爆表,获得“主宰之眷顾”增益,煞绩奖励:5000点!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伍齐脑海中疯狂跳动。
而此时的董卓,已经站了起来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桶生姜,仿佛在那一个个沾着泥土的姜块中,真的看到了跪拜的百官、匍匐的诸侯,以及那座至高无上的龙椅。
“一统江山……一统江山……”
董卓喃喃自语,突然,他伸出那双油腻的大手,死死地抓住了伍齐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把伍齐的骨头捏碎。
“好!好一个‘一统江山’!好一个伍齐!”
董卓仰天长笑,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贪婪。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那些还处于懵状态的将领,怒吼道:“你们这群蠢物!只知道看金银,却看不出这天大的彩头!都给咱家跪下,贺这一桶江山之喜!”
堂下的西凉将领们面面相觑,虽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,但在董卓的下,谁敢多说半个字?
“贺太师一统江山!”
“太师洪福齐天!”
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议事堂内爆发。
唯有李儒,他站在人群之外,身体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透骨的寒意。
他看着伍齐那挺拔的背影,第一次感觉到,这个男人不是在讨好董卓,他是在用一种玩弄神明的姿态,将这个大汉最暴戾的权臣,像牵线木偶一样玩弄于鼓步之间。
那桶生姜,本不是什么天命。
那是伍齐扔给董卓的一颗裹着剧毒蜂蜜的砒霜,偏偏董卓还吃得甘之如饴。
“主公,这生姜……除了意头好,还有何妙用?”董卓此时对伍齐的称呼已经从“那小子”变成了“伍卿”,他亲自抓起一块姜,放在鼻尖嗅着,仿佛那是世上最迷人的香气。
伍齐微微一笑,眼神中闪过一丝现代医学的戏谑:“回太师,生姜性温,散寒发表,更有一项妙用,连太医院那些迂腐的老头都不知道。”
“哦?快说!”董卓现在对伍齐几乎是有求必应。
“此物能长生。”伍齐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,“常食此物,可化解五脏六腑之戾气。太师近是否常感腹部胀满,夜不能寐,且……力不从心?”
董卓老脸一僵,随即猛地拍大腿:“神了!你竟然连这都看出来了?”
废话,你那一身肥肉加高血糖高血脂,再加上夜夜寻欢,要是能睡得好才是见鬼了。伍齐心里吐槽,脸上却一派忠肝义胆:“卑职昨夜观星象,见北方太白星移位,便知太师龙体微恙。这生姜,再配上卑职秘制的‘长生功法’,保准让太师龙精虎猛,延寿百年!”
“百年?”董卓的眼睛都绿了,“若是真能如此,伍齐,你要什么,咱家给你什么!”
“卑职不要赏赐。”伍齐俯下身,语气诚恳到了极点,“卑职只想为太师,亲手执掌这洛阳的门户。只有卑职在,那些宵小之徒,才别想打扰太师的‘统一’大业。”
董卓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伍齐编织的蓝图中。
他转过身,粗暴地推开了一旁想要说话的李儒,大手一挥:“传咱家令!原本的越骑校尉伍齐,忠勇无双,深明大义。即起,擢升为——执金吾!”
此言一出,全场死寂。
执金吾!
位列九卿,职掌京师巡防、宫禁安全。在这个乱世,这就是掌握了洛阳城命脉的官职!
“太师不可!”李儒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,声嘶力竭,“伍齐来历不明,且心机深沉,执金吾之位何等重要,怎能轻易许人?”
董卓猛地转过头,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李儒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