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48:19

“太师,有了这张纸,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清洗整个朝堂。”伍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而这把人的刀,我伍齐,愿意当。”

董卓沉默了。

良久,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。那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,震得屏风后的死士们纷纷收回了弩箭。

“好!好一个伍齐!好一个脱胎换骨!”

董卓站起身,走到伍齐面前,用那只满是油腻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伍齐的肩头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拍碎。
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咱家的执金吾。这洛阳城的禁卫,咱家给你一半的调度权!谁敢不服,你就给咱家了,炼成你那什么‘长生丹’!”

李儒看着董卓的背影,又看向那一脸恭顺的伍齐。他知道,董卓已经被“长生”和“权欲”冲昏了头脑。

而伍齐,已经成了一颗他无法掌控的钉子。

“伍校尉,好自为之。”李儒收起匕首,擦身而过时,在伍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
伍齐依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,直到走出太师府的大门。

阳光刺在他的脸上,有些生疼。

“呼——”
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背后的冷汗,已经浸湿了内衬。

刚才只要有一步算错,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了。

“主公。”

杨志的身影从巷弄的阴影中浮现,他按着刀柄,目光如炬,“西凉军的合围撤了。我们现在去哪?”

伍齐翻身上马,目光看向远处的宫城方向,眼中透着一股让杨志都感到心惊的野心。

“去永安宫。太师封了我做执金吾,总得去跟那位‘老朋友’打个招呼。”

杨志一愣:“何太后?”

伍齐没有回答,只是猛地一挥马鞭。

正如他所言,这大汉的天还没黑透。但在这层黑幕之下,他伍齐已经亲手点燃了一把火。

这把火,不仅要烧掉董卓,还要把这延续了四百年的大汉江山,烧成一片废墟!

就在伍齐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时,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,那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猩红标志:
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行为导致历史因果律剧烈动荡!李儒已开启“暗鸦”计划,针对宿主的连环谋已在路上……】

伍齐冷笑一声,策马狂奔。

“谋?那就看谁的刀,更快一点吧。”

洛阳的街道上,尘土飞扬,而在这尘土之中,一个跨时代的幽灵,正正式登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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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师府。

与其说这是一座官邸,倒不如说是一个被黄金、酒池和肉林堆砌起来的怪兽巢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,那是昂贵的西域香料混杂着浓烈酒气,以及那种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、从腐朽血肉里渗出来的腥味。

伍齐踩在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长廊上,靴底陷进去又,像是在沼泽中跋涉。

“伍执金吾,太师在里面等你很久了。”领路的西凉小校低着头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敬畏。

在西凉军的眼里,这个能在吕布戟下逃生、又能在李儒毒计中全身而退的男人,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怪谈。

伍齐没有理会那小校,他的目光正像雷达一样扫过四周。

【叮!检测到宿主进入高压心理博弈状态。】

【系统辅助:心理侧写功能已开启——目标:董卓。】

穿过雕花屏风,视线豁然开朗。

董卓正半躺在一张硕大的、由整张虎皮覆盖的胡床上。他那如山峦般肥硕的躯体微微起伏,着的膛上沾满了油渍。两名姿色绝佳的宫娥正战战兢兢地剥着葡萄,纤细的手指在董卓那粗大的指缝间颤抖。

“末将伍齐,拜见太师!”

伍齐单膝下跪,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脆。

董卓没有立刻叫起,而是抓起案几上的一个金樽,猛灌了一大口烈酒,随即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饱嗝。

“伍齐啊……”董卓的声音低沉而浑厚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压迫感,“文优(李儒)说你是个聪明人。可咱家活了大半辈子,最不喜欢的,就是聪明人。”

伍齐低着头,嘴角却在阴影中微微上扬。

他在看。

他在看董卓抓取金樽时的力度——那是极度的掌控欲;他在看董卓看向宫娥时那种如看草芥的眼神——那是共情能力的彻底丧失;他在看董卓眼底深处那一抹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焦躁——那是暴发户在攀上巅峰后,对未来的极度不安全感。

在现代心理学看来,眼前的董卓不是什么魔王,而是一个心理防线千疮百孔的、典型的“病态人格障碍者”。

这种人,贪婪不是他的缺点,而是他唯一的驱动力。

“太师误会了。”伍齐抬起头,目光直视董卓,没有丝毫的畏缩,反而带着一种让董卓感到新鲜的……崇拜。

那种崇拜,不是像寻常将领那样对权力的畏惧,而像是一个信徒在看他的神。

“聪明人想的是如何分润太师的权力,而末将想的,是如何把这天下的珍宝,通通搬到太师的床榻前。”

董卓眯起了眼,手中的动作停住了。

“哦?天下的珍宝?”他冷笑一声,指了指周围,“这府里的金银多得能把洛阳城填平,这宫里的女人咱家换着样睡!你还能给咱家什么新鲜玩意儿?”

伍齐缓缓站起身,他知道,第一步“镜像模仿”已经完成了。他开始模仿董卓那种狂放的站姿,甚至连语调都带上了一丝西凉汉子的粗犷。

“钱财、女人,那是凡夫俗子的追求。太师可知,这世上最珍贵的,是什么?”

董卓显然被勾起了兴致,推开了身边的宫娥,坐直了身子:“说下去。”

“是‘长生’,更是‘不朽’。”伍齐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魔力,“太师现在位极人臣,可那些世家大族,背地里却编排太师是祸国奸臣。太师得了他们的人,堵得住他们的嘴吗?”

“砰!”

董卓猛地一拍案几,震得酒盏乱跳:“那群腐儒!咱家早晚把他们全喂了狗!”

“,是最下等的手段。”伍齐向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狠戾,“太师要的,应该是让他们一边跪在地上舔太师的靴子,一边歌颂太师是古往今来第一圣人。要让他们不仅怕太师的刀,更要贪图太师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……命。”

董卓愣住了。

他这辈子听惯了谄媚,也听惯了咒骂,但伍齐这种从“人性贪婪”入手的说辞,他从未听过。

这是一种极度超前的心理控。

伍齐在给董卓画饼。这个饼不是具体的东西,而是一种“跨越阶级、凌驾生死”的幻象。

“末将在西域曾遇一异人,得了一卷残篇。”伍齐开始胡编乱造,但语速极快,本不给董卓思考的时间,“那上面记载着一种秘法,可用万民之‘气’,养太师一人之‘寿’。而这‘气’,便藏在军权的铁蹄之中。兵锋所指,气运所向。”

这种鬼话,只要是稍有理智的人都不会信。

但董卓不是理智的人。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过度的纵欲而开始衰败,他比谁都渴望能一直活下去,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。

“军权……气运……”董卓呢喃着,眼神中露出一抹罕见的迷茫,随即被狂热取代,“你需要什么?”

伍齐心底冷笑。

上钩了。

心理学中的“损失厌恶”和“贪婪诱导”在这一刻完美爆发。

“末将需要更多的兵。不仅是禁卫军,末将要为太师打造一支‘气运之军’。这支军队的人越多,为太师掠夺的珍宝越多,太师的寿元便越长。”

伍齐猛地跪倒,声音如雷:“请太师赐末将自募精兵之权,拨发军费。末将愿为太师马前卒,在这洛阳,为太师炼出一颗‘长生丹’来!”

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屏风后,李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原本正准备出面拆穿伍齐,但在这一刻,他竟然也犹豫了。伍齐说的内容虽然荒诞,但那种逻辑自洽的狂热感,竟然连他这个毒士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战栗。

董卓死死盯着伍齐。
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贪婪的火焰疯狂跳动。

他看重伍齐的战力,更看重伍齐这种似乎能窥探天机的“能力”。
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长生丹!”

董卓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,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象征着调兵权力的金牌,狠狠地砸在伍齐面前。

“咱家给你一半的调度权!不论是西凉军还是禁卫军,只要你觉得能练成那劳什子‘气运’,随你挑!钱,咱家有的是!人,你自己去抓!”

伍齐双手接过金牌,指尖能感受到金牌上残留的董卓的体温。

【叮!主公成功诱导董卓,获得“贪婪者的盲从”增益。】

【获得奖励:全军营建权限开启,奖励现代战术训练手册(大汉改良版)。】

伍齐缓缓起身,倒退着向门口走去。

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,董卓那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:

“伍齐……若是咱家没感觉到那‘寿元’,你的脑袋,会是咱家见过最漂亮的夜壶。”

伍齐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回了一句:“太师放心,末将比任何人都希望……太师能‘长命百岁’。”

走出太师府,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。

杨志早已等在马后,见伍齐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:“主公,如何?”

伍齐将金牌随手扔给杨志,眼神冷得像冰:“搞定了。这老贼已经把自己当成神了,而神,最容易被凡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
“那咱们接下来的计划是?”

“招兵。”伍齐翻身上马,目光看向远处的洛阳贫民窟,“不要那些兵痞,我要那些快饿死的、对这世道恨之入骨的流民。我要教给他们的第一课,不是敌。”

“那是?”杨志一愣。

伍齐拉紧缰绳,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是毁掉这个旧世界。”

伍齐的声音并不大,却让杨志这个人如麻的猛将,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而此时,在街道的转角处。

一个身着黑衣、面容阴冷的男人,正死死地盯着伍齐的背影。

李儒。

他手中握着一枚已经裂开缝隙的玉佩,那是他刚才在屏风后生生捏碎的。

“这个伍齐……他在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法门,在腐蚀太师的意志。”李儒低声自语,眼中机毕露。

“绝不能让他带兵。绝不能。”

他转过身,对着阴影中闪现的一道黑影下令:“传令给‘暗鸦’。今晚,我要看伍齐那双能读心的眼睛,被生生剜出来。”

夜幕,悄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