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太后一愣:“为什么要示弱?那样董贼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?”
“这叫‘主动示弱以诱敌’。只有让他觉得你已经彻底废了,他才会放松对永安宫的监控。而我,才能在明面上作为他的‘亲信’,名正言顺地接管这里的防务。”
伍齐的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。
他不仅要在这乱世活下去,他还要在这个已经烂透了的帝国中心,亲手种出一颗属于他的参天大树。
“记住,从现在起,你是我的人。没有我的允许,连阎王都带不走你。”
伍齐说完,转过身,大步走向殿门。
“伍齐!”
何太后在身后突然喊道。
伍齐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受了伤,哀家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恋。
“留着给你的小皇帝擦眼泪吧。”
伍齐丢下一句话,推开大门,狂风瞬间灌入殿内,吹乱了帷幔。
他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何太后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凤榻上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刚刚抓过伍齐衣襟的手指,上面还残留着几抹未的血迹。
那种血腥味,此刻竟然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与狂热。
……
太师府。
李儒坐在一盏孤灯下,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,目光阴沉地盯着眼前的洛阳布防图。
吕布站在他身后,脸色铁青,手中的方天画戟偶尔撞击地面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“文优先生,你为何要劝义父留下那伍齐?此子武艺诡异,且心术不正,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!”吕布咬牙切齿地说道,昨晚那一枪的余威仿佛还在他眼前晃动。
李儒微微一笑,将棋子落在了一个死上。
“奉先将军,一个人容易,但要找一个能让袁绍心惊肉跳、能让那群老臣无计可施、还能替咱们去脏活的疯子,可不容易。”
李儒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。
“我已经在伍齐身边放了‘东西’。而且,你觉得,像他那样骄傲的人,真的会甘心给义父当狗吗?”
“既然不甘心,那更得!”吕布怒道。
“不,不不不。”李儒摇了摇指头,“不甘心,才会产生裂痕。只要有裂痕,我们就能利用他,去撞碎这大汉最后的尊严。等他没了利用价值,或者他露出了那对名为‘野心’的獠牙时……”
李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笑得阴森可怖。
“到那时,奉先将军再取他项上人头,也不迟啊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校尉急匆匆地冲进院子,跪倒在堂前。
“禀报郎中令!伍齐校尉从永安宫出来了,他……他带回了太后的亲笔求援信,说是太后惊吓过度,恳请太师派精兵入宫……贴身护卫!”
李儒把玩的棋子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了两半。
他猛地站起身,眼中先是惊愕,随即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。
“好一个伍齐!好一个现代话术!他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,就彻底驯服了那头高傲的母狮子!”
吕布则是瞳孔一缩,手中的长戟猛然握紧。
他感觉到,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正从那个名叫伍齐的男人身上,疯狂地蔓延开来。
而此时,在洛阳城的另一角。
曹府。
一个长髯细眼的男子正站在廊下,看着雨后初晴的星空,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清冷、怀抱银枪的新晋将领。
“文若,你说……这洛阳的天,是不是要变了?”
曹低声呢喃,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宫城的方向。
而在他身边的虚影中,系统的警报声正在他脑海里疯狂作响: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“伍齐”与重要历史人物达成深度同盟,主线剧情偏移度提升至20%!】
曹握紧了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戾。
“变天?那就让这雨,下得更猛烈些吧!”
而远在城郊营帐中的伍齐,此刻正盯着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“权臣之路”进度条,露出了一抹足以让整个三国颤栗的冷笑。
游戏,才刚刚步入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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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城的晨曦,并未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冲淡。
袁府门前的青砖缝隙里,暗红色的汁液还未透,几只受惊的乌鸦在残垣断壁间盘旋,发出刺耳的哑叫。
伍齐站在街角,手里拎着浸透了鲜血的披风。昨夜的戮在他身上留下了洗不掉的煞气,即便隔着几丈远,路过的西凉兵也会不由自主地缩一缩脖子,绕道而行。
“校尉,郎中令请您去一趟太师府。”
一名黑甲传令官策马而至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他看着伍齐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坟墓的死囚。
伍齐摩挲着指尖。系统面板上,“煞绩”数值正泛着幽幽的红光,数值后的跳动预示着昨夜的收割丰厚到了极点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伍齐嘴角牵起一抹冷笑。
李儒,那条藏在董卓影子里的毒蛇,终究还是嗅到了他身上的异样。
……
太师府,偏厅。
空气中混合着名贵的檀香和一股挥之不去的羊膻味。
屏风后,董卓那肥硕如山的身躯陷在软榻里,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羊腿,正大口撕咬。汁水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滴落在锦缎上,那副吃相,活脱脱一头刚从爬出来的饕餮。
李儒则坐在一侧,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,苍白的指尖在刀刃上轻轻滑过。
“伍校尉,昨夜辛苦了。”李儒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。
伍齐大步跨入厅内,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没有下跪,只是微微抱拳:“为太师分忧,分内之事。”
“分内之事?”
董卓突然停下了咀嚼,那双浑浊却透着凶光的眼睛猛地瞪向伍齐。他随手将羊腿骨一扔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“伍齐,咱家记得,永安宫那晚,李文优说你中了‘乌头毒’,连尸体都凉了。怎么,这阎王爷的功德簿里,漏了你的名姓?”
董卓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闷雷一般在屋内回荡。
意。
毫不掩饰的意。
伍齐能感觉到,偏厅的屏风后,至少藏着三十名手持劲弩的死士。而那个一直站在影子里、怀抱方天画戟的男人,虽然没有动弹,但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吕布。
只要董卓一个眼神,这位大汉战神就会瞬间将伍齐撕成碎片。
伍齐却笑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乌黑的箭镞,指尖发力,那是李儒亲手射出的那枚毒箭。
“太师,阎王爷确实想留卑职喝茶,但他说……这大汉的天还没黑透,太师的霸业还没登顶,卑职这张挡箭牌,还得留着给太师挡一挡这世间的明枪暗箭。”
“荒谬!”李儒冷哼一声,豁然起身,匕首在指间转出一朵冷冽的花,“‘乌头毒’见血封喉,绝无生还可能。伍齐,你究竟是谁?或者说,你这具皮囊下,藏着什么妖法?”
李儒步步近,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伍齐的瞳孔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。
伍齐却迎着他的目光,向前踏出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郎中令不信?”伍齐解开前的甲胄,露出那处已经结痂、却透着古怪纹路的伤口,“这世上,有的人求名,有的人求财。而我伍齐,求的是长生。太师,您觉得,若是卑职能带您一起……长生呢?”
“长生”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了董卓的心坎上。
到了董卓这个地位,权力、财富、女人,都已经唾手可得。唯独那流逝的岁月和这具渐臃肿的躯壳,是他最大的恐惧。
董卓那双贪婪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精光。
“长生?就凭你?”董卓冷笑,但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颤抖。
伍齐知道,鱼儿上钩了。
他不慌不忙地在脑海中勾通系统:“系统,开启‘神级隐匿术’效果加持,同步释放‘震慑’威压!”
嗡——!
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伍齐为中心轰然散开。
在李儒和董卓的视界里,眼前的伍齐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虚幻起来,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色雾气,那股煞气之浓重,竟然能在短时间内盖过吕布的战意!
“太师请看。”
伍齐伸手从桌上抓起一只盛满毒酒的玉杯。那是李儒早已准备好的“断头酒”。
他仰起头,一饮而尽。
李儒的面色瞬间大变:“你!”
那酒里,他放了足以毒死十头牛的鹤顶红!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伍齐不仅没有倒下,反而打了个酒嗝,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,原本因为受伤而有些气短的呼吸,竟然变得愈发悠长。
【叮!检测到剧毒物质侵入,已转化为宿主身体强化点!煞绩+500!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悦耳地响起。
伍齐张开双臂,任由那股莫名的威压充斥全场。他看着惊呆了的董卓,声音充满了诱惑力。
“太师,卑职并非死而复生,而是脱胎换骨。这洛阳城里的凡夫俗子,怎么会懂太师的雄心?他们只想你,而我,只想辅佐你,成为这世间神一般的存在。”
“啪!啪!啪!”
李儒突然鼓起掌来,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冰冷。
“好手段,伍校尉。这一出戏演得,连吕将军都被你震住了。不过……”李儒话锋一转,语气森然,“太师的霸业,不需要神,只需要听话的狗。你这么强,万一哪天噬主呢?”
吕布的身影动了,他往前踏出一步,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一声轻吟,锐利的尖端指向了伍齐的咽喉。
空气几乎在这一刻凝固。
伍齐知道,真正的博弈到了。李儒这种人,绝不会因为一点玄学手段就交出信任。
“郎中令说得对。”伍齐看着吕布,眼中没有惧意,反而带着一丝挑衅,“太师确实不需要不可控的神。所以,卑职带了一份‘投名状’,一份足以让袁绍、曹那些自诩清高的世家,彻底被打入的厚礼。”
董卓探出半个身子,急促地问道:“什么厚礼?”
伍齐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绢,那是他在收割袁府时,利用现代心理学和系统侦测,在袁隗书房暗格里挖出来的。
“这是袁氏一族与各路诸侯联络的密信名单。”伍齐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,“包括……这洛阳城内,还没来得及撤走的,那些老顽固的名单。”
李儒接过黄绢,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上面记载的内容,详尽到令人发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