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,只剩下了一片光洁如镜的黑色冻土,仿佛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戮,仅仅是一场幻觉。
毁尸灭迹,弹指之间。
赢帝站在空地的中央,感受着体内再度暴涨了一截的修为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系统奖励的帝释天千年修为,在这一刻才算真正与他的肉身完美融合。圣心诀的霸道,配合上他那隐藏了十八年的帝王命格,让他此刻的气息,强得令人绝望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了东方的地平线。
那里,是大秦的帝都,咸阳。
在那黑暗的尽头,那座雄伟的城池像是一头匍匐的巨兽。而在那巨兽的心脏处,无数阴谋诡计正如同毒蛇般疯狂滋生。
赢帝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冽到了极点,仿佛能穿透浓浓的夜雾,看到章台宫那高耸的屋脊,看到赵高那张阴沉的脸,甚至是看到他那位父皇深邃莫测的背影。
“咸阳……”
他轻声呢喃,声音在这荒野中回荡,带着一股莫名的沧桑与肃。
“这江山,本公子既然接手了,那不该存在的东西,就统统清理净吧。”
他这一瞥,仿佛一柄跨越时空的利剑,直刺咸阳城的心脏。
此时,在官道尽头的密林阴影里,几道原本潜伏的微弱气息,疯狂地倒退,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摔倒在雪地里。
那是罗网的暗哨,是赵高布下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可现在,他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。
那本不是人!那是神!那是魔!
赢帝没有去追。
几只惊弓之鸟,带回去的消息,才是他送给赵高最好的“礼物”。
他转过身,重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破旧马车。
马车前的两匹骏马原本被吓得瘫软在地,可当赢帝靠近时,它们却诡异地站了起来,低眉顺眼,甚至主动用额头磨蹭着赢帝的衣角,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神明。
赢帝纵身一跃,稳稳地坐在了车辕上。
他从怀中摸出了那个已经碎裂的酒壶残片,看了一眼,随手将其扔进了黑暗中。
“酒不好喝,还是血的味道……更让人清醒。”
他拉起马缰,轻轻一抖。
“驾!”
马车再次在这荒凉的古道上行驶起来,木质车轮碾压过冻土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嘎吱作响,显得格外悠长。
前方,就是函谷关。
那是大秦的门户,也是帝国最坚固的屏障。
而在赢帝眼中,那里……将是他埋葬旧时代,开启新纪元的祭坛。
随着马车的远去,原本被气冻结的荒野,似乎重新恢复了生机。可如果有人路过这里,就会惊恐地发现,这方圆百米的地表,竟然比周围矮了足足三寸。
那是被生生抹去的痕迹。
咸阳宫内。
正在密室中闭目修炼的赵高,忽然心头猛地一颤,一口逆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铜镜上。
“曹连平的气息……彻底消失了?”
赵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那张阴鸷的面孔此刻狰狞得如同鬼魅,“怎么可能?在这大秦境内,谁能无声无息地了他?”
他死死盯着那面沾血的铜镜,镜中映照出的,竟是一片被冰封的虚影。
“难道……是盖聂出手了?”
赵高猛地站起身,在密室中焦虑地踱步,“不,不对,盖聂一直在陛下身边。难道是……诸子百家的那些老怪物?”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整整十八年的“酒鬼皇子”,才是这一切的源头。
而此时,在章台宫的寝殿内。
已经熄灯歇息的嬴政,却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他坐起身,看着窗外那轮略显凄冷的孤月,眉头紧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作为大秦之主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大秦的国运竟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衰败的征兆,而是一种……破茧成蝶般的疯狂扩张!
“这种感觉……像是有真龙降世。”
嬴政缓缓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看向西方。
那是函谷关的方向。
“帝儿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,“是你吗?如果你真的隐藏了十八年,那这大秦的天下……或许真的要变色了。”
这一夜,咸阳城内,无数人心神不宁。
罗网的手开始在大街小巷疯狂穿梭,试图寻找那一丝飘忽不定的机。
诸子百家的暗探也纷纷被惊醒,无数道密信通过各种渠道,飞向了大秦的各个角落。
而引发这一切风暴的中心,那辆破旧的马车,正孤独而坚定地行驶在通往函谷关的漫漫长路上。
赢帝靠在车厢上,闭目假寐。
系统的声音,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已彻底清理首波机,威慑值大幅提升。】
【下一阶段任务开启:抵达函谷关,并在大秦门户前,完成二次签到!】
【任务奖励预告:剑圣叶孤城,白云城势力全员效忠!】
赢帝睁开眼,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叶孤城吗?
那天外飞仙的一剑,若是刺在这腐朽的帝国身上,想必……会绽放出最绚烂的花火吧。
马车越走越远,风沙渐渐掩盖了车轮的痕迹。
而在道路两旁的密林中,那些原本躁动的野兽,此刻竟然全部匍匐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因为它们能感觉到,在那马车之中,坐着的不是一个凡人。
而是一个正提着屠刀,准备将这诸天万界都纳入掌控之中的……绝世暴君。
就在马车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头时,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,忽然诡异地出现在了刚才战斗的空地上。
盖聂。
他握着渊虹的手在微微颤抖,看着那平整得近乎诡异的地面,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“这种剑意……不,这不是剑意。”
盖聂低下头,捡起一片还未彻底消散的冰屑,“这是……天威。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咸阳的天,真的塌了。”
他身形一晃,再次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此时,离函谷关还有不到三十里的路程,一片茂密的竹林横亘在必经之路上。
在那竹林的深处,一个身穿紫色长裙、赤着双足的绝色女子,正坐在一翠竹之上,手里玩弄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。
她看着远处那点灯火,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,露出了一个妖冶至极的笑容。
“大秦的十三公子吗?赵高给的赏金,可是让奴家……很心动呢。”
随着她的笑声,无数毒蛇从竹叶间垂下,信子吞吐的声音连成了一片。
机,再起。
**
官道之上的迷雾,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撕碎。
原本那辆略显破旧的马车早已被弃在路旁,车轮深陷进泥土,而驾车的曹连平早已化作了漫天冰屑,消散在冷风之中。
此刻,赢帝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、唯有四蹄雪白的千里良驹之上。他身上那身平里显得落拓不羁的长衫,早已换成了一袭如墨般深沉的玄色长袍。
袍袖之上,暗金色的丝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龙纹,随着战马的飞驰,龙纹仿佛在黑暗中蠕动、咆哮。
他的脊梁挺得笔直,如同一柄直云霄的绝世神剑。
“驾!”
赢帝轻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。
他体内的圣心诀真气正如大江大河般奔涌不息,千年修为的底蕴,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引动着周遭天地的律动。方圆数里之内,草木皆兵,甚至连风流向何方,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正处于“潜龙出渊”状态,意值积攒中……】
【系统提示:前方三里,罗网“地字等”手阵组、三名“天字等”预备役已布下“天罗地网阵”。】
【任务目标:以绝对力量横推,不留活口!】
赢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,灿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“天罗地网?在本公子面前,也配称‘天’?”
……
三里外,断魂坡。
这里是通往函谷关的必经之路,道路两旁乱石嶙峋,凄厉的风声穿过石缝,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。
数十名披着漆黑斗篷的身影,正如同幽灵一般蛰伏在乱石阴影中。他们手中的长剑尽皆涂抹了剧毒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“目标已换马独行,速度极快!”
一名负责侦查的手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曹大人他们……失手了。据最后传回的波动,曹大人恐怕已经……身陨。”
居中而立的三名老者对视一眼,眼中皆是惊骇。
曹连平虽然只是个太监,但圣上亲赐的修为和赵大人传授的秘法,让他足以稳坐先天后期。能让他连消息都发不出来就陨落,那十三公子……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赵大人下了死命令,今赢帝若不死,死的就是我们!”
领头的老者名为‘残剑’,是罗网中成名已久的手。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剑柄,眼神狰狞,“所有人准备!天罗地网,起!”
嗡——!
随着他一声令下,数十道暗紫色的真气丝线在虚空中交织,瞬间封锁了整条官道。那些丝线锋利无比,足以将狂奔的烈马瞬间切成碎肉。
就在阵法成型的刹那,一道黑色的闪电破雾而来。
“来了!”
残剑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了一骑绝尘,看到了那袭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玄袍,更看到了那一双……视众生如草芥的金色眼眸。
赢帝面对那足以分金碎石的真气丝线,竟然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。
“蝼蚁之光,也敢与皓月争辉?”
赢帝平淡开口,右手缓缓从玄袍下伸出,食指与中指并拢,随意地朝着虚空一划。
“圣心诀——惊目劫!”
刹那间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精神压迫伴随着彻骨的寒意喷薄而出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罗网手,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他们的瞳孔便瞬间涣散,紧接着,一层寒霜从他们的眼球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这种攻击不再是物理上的碰撞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生机的抹!
“嘭!嘭!嘭!”
数声闷响,那几名手的身体在半空中炸裂,化作一朵朵凄艳的冰花。
“什么?!”
残剑惊得魂飞魄散。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、如此霸道的武功。
“围!合力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