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了挥手,周围幸存的几名地字等手再次合围。这些手毕竟是罗网的精锐,虽然被刚才的一幕震慑,但多年的戮本能让他们迅速调整了姿态,手中的强弩锁定了马车的每一个死角。
赢帝闻言,竟是轻笑出声。
“曹连平,你跟在赵高身边久了,看人的眼光也变得和他一样阴暗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在指缝间跳跃,如同一条灵动的冰龙。
“你觉得,本公子是在显露本事?”
赢帝的语气变得幽远而深邃,透着一股掌控万物生死的霸气。
“本公子只是觉得,这夜色太噪杂,想让这方圆百里,都安静一些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赢帝体内的功力轰然爆发!
圣心诀!
这是帝释天耗费千年光阴,集万家武学之长,结合凤血精华所创的旷世奇功。它不仅仅是武学,更是触及了长生与造化的神迹。
“嗡——!”
一声奇异的嗡鸣从赢帝周身扩散开开。
没有任何预兆,原本狂暴的寒风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。不仅是风,连空气中飘落的雪花、枯树上震落的残叶,甚至连曹连平那急促的呼吸,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虚空之中。
下一秒,极致的寒冷降临!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坚硬的冻土在一瞬间崩碎,一股近乎透明的幽蓝色寒流以赢帝为中心,如水般向四周疯狂席卷而去。
那寒气所过之处,空间似乎都被冻结出了细微的裂纹。
一名地字等手甚至还来不及扣动弩机的扳机,他脸上的冷笑便彻底定格。从他的脚间开始,那幽蓝色的冰晶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向上蔓延,眨眼间便将他的靴子、双腿、躯乃至惊恐的表情全部封存在了一块巨大的冰晶之中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术?!”
曹连平目眦欲裂,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先天真气,在接触到这股寒流的刹那,竟然像遇到了天敌一般,瞬间萎缩回了丹田深处,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他想要后撤,可双腿却沉重得仿佛灌了铅。
不对,不是沉重,而是他的双脚已经和大地冻在了一起!
“开!”
曹连平疯狂地咆哮着,浑身气血逆流,强行运起罗网的“化血秘法”,想要靠燃烧精血崩开冰层。
然而,圣心诀的寒冰劲气若是那么容易脱困,又怎能被称为“仙功”?
那幽蓝色的冰层不仅没有碎裂,反而顺着他长刀的刀锋,如毒蛇般蜿蜒而上。
“叮!”
曹连平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宝刀,竟然在寒气的侵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,随即像脆弱的琉璃一般,寸寸崩断,化作无数亮晶晶的碎片落在雪地上。
这一刻,方圆百米之内,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雪炼狱。
十几名罗网手,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,全部化作了姿态各异的冰雕。
月光洒下,这些冰雕闪烁着妖异的光芒,每一个冰雕内部,手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感,被永久地定格在了这一刻。
赢帝缓缓站起身,踏在已经化作冰原的地面上。
他的脚步很轻,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求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曹连平此刻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冰层之外,他的脸色早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,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白霜。他看着步步近的赢帝,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彻底丧失了作为高手的尊严。
“公子……十三公子!老奴错了……老奴也是奉命行事……是赵高!是赵高那个阉人要你!”
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,鼻涕和眼泪流出来的一瞬间便被冻成了冰凌。
“只要您放过老奴……老奴愿意回咸阳给您当内应!老奴知道赵高所有的秘密!老奴……老奴求您了!”
赢帝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那眼神中依旧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看向将死之人的平淡。
“奉命行事?”
赢帝伸出一手指,轻轻抵在曹连平的额头上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,比这旷野的寒风还要冷上千倍万倍。
“曹连平,你记住了。在大秦,只有本公子的命令,才是命。至于赵高……”
赢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他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们的。”
“不——!”
曹连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随着赢帝指尖真气微微一吐,一股极致的寒流顺着曹连平的额头直接灌入了他的识海。
曹连平整个人从内而外瞬间通体透明,他体内的五脏六腑、奇经八脉,在这一刻全部被圣心诀的劲气化作了粉末。
赢帝收回手,转身重新走回马车。
“去吧,把这里的消息,带给你们的主人。”
他对着虚空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就在马车缓缓启动的瞬间,赢帝身后那方圆百米的冰域,忽然无声无息地坍塌了。
那一座座冰雕,连同里面的罗网手,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晶莹的粉末,随风而逝。
原地,只剩下一片平整得近乎诡异的空地,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戮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人不见血,毁尸不留痕。
曹连平,这个在咸阳城也算是一方霸主的先天高手,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,连毛都没剩下。
而在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岗上。
两名身穿暗紫色罗网服饰、腰间悬挂着特殊令牌的身影,此刻正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他们是罗网派出的另一路监视者。
原本以为只是来看看曹连平如何收割那个废物的性命,却没想到,亲眼目睹了一场神迹。
“那……那是十三公子?”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得厉害,牙齿不断打架。
“快!立刻回禀大人!出大事了!”另一人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离去的身后,那辆摇晃的马车里,赢帝正把玩着手中一枚刚刚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的暗金色令牌,眼神幽暗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首次动用圣心诀大四方,威慑力达到“初露锋芒”。】
【奖励发放:大秦国运加持(部分),修为再度精进!】
【系统提示:前方十里,将有“老朋友”在等待宿主。】
赢帝感受着体内再度翻涌的恐怖力量,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缘。
“老朋友?”
他冷笑一声,目光看向了西方那座巍峨如龙的函谷关。
在那里,可不仅仅有风沙,还有他为那些不安分的诸子百家、六国余孽,准备好的一场……更宏大的葬礼。
马车越走越远,而咸阳城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**
荒野的晚风本该是凄冷的,可此时此刻,方圆百米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,凝固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月光洒下,映照在这一片如镜面般平整的冰域之上。那些维持着前冲刺姿势的罗网手,此刻都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。他们脸上的狰狞、贪婪、甚至是那一抹即将得手的狂喜,都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瞬。
而在冰域的核心,大秦的十三公子——赢帝,正负手而立。
他那一袭玄色的宽大袍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原本总是带着三分醉意、七分颓废的脸庞,此刻却透着一股让天地都要俯首的威严。
“曹公公,本公子这手‘酒后戏作’,你评价如何?”
赢帝的声音并不大,却像是直接在曹连平的识海中炸响。
曹连平此刻正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却不是因为恭敬,而是因为恐惧。他那引以为傲的先天真气,在接触到那股极致寒流的瞬间,就如同遇到烈的残雪,溃散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眼球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。
这个他看着长大、嘲笑了十八年的“废物”,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竟然比他曾有幸见过的东皇太一还要深不可测!
“你……你不是大宗师……”曹连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血沫,“这种力量……已经触碰到了……‘仙’的门槛……”
他想求饶,可那股寒意已经侵入了他的每一条经脉,甚至连灵魂都要被冻碎。
赢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,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怜悯,只有如万古深渊般的枯寂。
“在这大秦,想要本公子命的人很多。”
他缓缓迈步,脚尖轻点在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每一步落下,曹连平的心脏就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一下。
“赵高算一个,胡亥算一个,甚至我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父皇……或许也曾经动过这个念头。”
赢帝走到曹连平面前,微微弯下腰,那柄被曹连平视作性命的佩刀,此刻就在赢帝的脚边,却早已断成了几截。
“可他们忘了,龙,终究是龙。哪怕在泥潭里卧了十八年,一旦睁眼,这天下……便只能有一种声音。”
曹连平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,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道:“赵大人……不会放过你的!罗网……会把你撕成碎片……”
“赵高?”
赢帝轻笑一声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。
“他不过是本公子养在咸阳宫里的一条狗。养肥了,自然要。”
话音落下,赢帝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修长的五指间,隐约有金色的雷霆与冷冽的冰霜在交织。圣心诀的功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,周围的空间竟然隐约出现了扭曲的波纹。
“曹公公,既然你这么忠心,那便替他们先去黄泉路上……探探道。”
赢帝的手指,轻轻点在了曹连平的额头中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甚至没有一丝鲜血溅出。
在指尖触碰的那一刹那,曹连平原本就透明的身体,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幽蓝光芒。
咔嚓——
一声细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以曹连平的额头为起点,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全身。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先天肉身,在这一刻比最脆弱的琉璃还要不堪一击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曹连平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,那临死前的惊恐被彻底固化。
砰!
赢帝收回手指,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而他身后的曹连平,连同那方圆百米内的十几尊冰雕,在这一刻同时炸裂开来。
没有血肉横飞,没有断肢残骸。
在那极致的寒冰劲气下,所有的一切都被粉碎成了比齑粉还要细小的微尘。
寒风一卷,漫天的晶莹粉末随风而逝,彻底融入了这茫茫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