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,手中残剑带起一道数丈长的森然剑气,直取赢帝咽喉。与此同时,另外两名天字等手也从左右两侧包抄,毒针、暗弩如雨点般倾泻而出。
赢帝稳坐在马背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左手轻轻一挥,一股至阴至寒的真气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冰墙。
叮叮当当!
那些足以射穿铁甲的暗器撞击在冰墙上,竟纷纷被冻结在半空,随即无力坠落。
“滚。”
赢帝轻吐一字,右手虚空一握。
那两名包抄而来的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捏住了他们的心脏。
“咔嚓”一声,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两名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高手,竟然被赢帝隔空捏碎了腔,整个人如软泥般瘫倒在地,七窍流出的鲜血还没落地就成了红色的冰碴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
残剑的剑气在靠近赢帝三尺之处便再也无法寸进,他惊恐地看着这个被咸阳城嘲笑了十八年的“废物皇子”,心中被前所未有的绝望填满。
这哪里是什么大宗师?
这分明是神!是行走在人间的神魔!
赢帝拨动马头,战马优哉游哉地走到残剑面前。
那匹黑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威严,对着残剑打了个响鼻,喷出的热气竟直接将后者的眉毛冻成了冰条。
“赵高养的狗,话总是这么多。”
赢帝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。
“回去告诉阎王,你者,大秦赢帝。”
话音落下,赢帝指尖微动。
“圣心诀——血穹苍!”
残剑惊恐地发现,自己体内的血液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,继而透皮而出,汇聚在赢帝的指尖。
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,原本瘪的残剑便彻底化作了一具枯骨,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。
整片官道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满地的手,无一幸免,全部化作了冰雕或枯骨。
赢帝甚至连马都没下,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丝绢,优雅地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尘埃,随后随手一扔。
丝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尸堆之上,猛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寒火,将一切痕迹吞噬殆尽。
“继续赶路。”
赢帝轻夹马腹,黑马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,再次没入夜色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官道两侧的密林深处。
几道各异的气息正剧烈地波动着。
诸子百家的探子,原本是想来看一场“皇子陨落”的戏码,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一场单方面的屠。
“疯了……这个世界疯了。”
一名墨家的密探瘫坐在树上,冷汗湿透了脊背,“十三公子……他竟然一个人穿了罗网的暗阵?那可是三十六名地字等手和三名天字等啊!”
“那种武功……那种气息……难道他是剑圣盖聂那个级别的存在?不,甚至更强!”
“快!立刻传信给巨子!大秦出了个妖孽!赢政那个老家伙,骗了天下人十八年!”
而另一边,在那片翠绿的竹林中。
那名身穿紫色长裙、赤着双足的绝色女子——赤眉龙蛇麾下的焰灵姬,此时正死死盯着赢帝离去的背影,手中那团原本雀跃的幽蓝色火焰,竟然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剧烈颤抖,最终熄灭。
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,第一次露出了名为“忌惮”的神色。
“赵高啊赵高,你这次给的,可不是什么肥差,而是送命的差事呢。”
她轻声呢喃着,舌尖舔了舔红唇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不过……这样的男人,才值得奴家亲自动手,不是吗?”
她身形一动,如同一缕紫色的轻烟,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玄袍单骑之后。
……
天边,已经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。
赢帝骑着马,已经能够看到远方地平线上,那一座巍峨如巨龙横卧的雄关。
函谷关。
大秦的门户,也是他计划中真正的起点。
清晨的寒风吹动他的玄袍,猎烈作响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已斩三波罗网死士,威慑值达到“名动一方”!】
【由于戮过于果断,系统额外奖励:秘技——万剑归宗(体验版一次)!】
【系统提示:函谷关守将已察觉异样,前方关隘守卫森严,是否强行闯关?】
赢帝看着那座古老的城关,眼中金芒暴涨。
他能感觉到,在那雄关之上,不仅有大秦的悍卒,还有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正在窥视。
那是诸子百家的绝顶高手,也是赵高留在最后的底牌。
“强行闯关?”
赢帝冷笑一声,腰间的佩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,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清脆鸣响。
“本公子今回关,谁敢拦,谁便死。”
他猛地一拍马臀,黑马如龙出海,化作一道黑色流光,直冲那座大秦第一雄关。
此时,函谷关城头上。
数百名弓箭手已然拉满了弓弦,数十架巨大的床弩已经对准了官道尽头。
守将蒙战看着那单骑冲关的玄袍身影,不知为何,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,竟然感到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来者何人!此乃大秦重地,速速下马受缚!”
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,如惊雷般在旷野回荡。
然而,回应他的,只有一道划破长空的金色剑气。
那一剑,不仅劈开了清晨的薄雾,更仿佛将整个天地都一分为二。
赢帝的声音,如神灵宣旨,在每一个人耳畔炸响:
“大秦十三公子,赢帝回关!”
“挡我者——无赦!”
城墙上的守军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东倒西歪,甚至连那沉重的青铜城门,都在这一声怒喝下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而就在赢帝即将冲到关前时。
异变陡生!
三道白色的身影,从城墙上方飘然而落。
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剑意,竟然隐约与天地共鸣,赫然是三位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大宗师级强者!
“想入关?先过了我们这一关!”
赢帝看着拦在面前的三人,不惊反笑,笑声中充满了狂傲与霸气。
“好!今便借这函谷关的风沙,祭本公子的神之名!”
他缓缓抽出了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,剑尖指地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星辰失色的光芒。
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**
大秦。
西方门户,函谷关。
这座屹立于崇山峻岭之间的雄伟关隘,宛如一头沉睡千年的青铜巨兽,扼守着通往中原的咽喉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凛冽的塞外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满地风沙,打在城墙那些斑驳的箭痕上,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。
城头之上,密密麻麻的秦军甲士手持长戟,目光如隼。
大秦尚黑,那连绵不绝的玄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积压出一股足以让普通人肝胆俱裂的肃之气。
“还有多久?”
函谷关守将蒙战按着剑柄,眉头紧锁地盯着官道的尽头。
他甲胄在身,满面风霜,那是数十年沙场征伐留下的印记。作为蒙家军的旁支,他驻守此地多年,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,也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狂徒。
但今,他的心跳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回将军,按照咸阳传来的邸报,十三公子的马车……应该就在这一两个时辰内抵达。”副官低声回答,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蔑,“不过,听闻那位公子爷……咳,这一路上怕是走不快的。”
马车?醉鬼?
蒙战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那位十三公子赢帝的种种传闻。
荒淫无度、烂醉如泥、烂泥扶不上墙……所有的词汇都在昭示着,这不过是一个被始皇帝彻底放弃、被赵高随手放逐的弃子。
可不知为何,蒙战总觉得今的空气,冷得有些扎骨。
“轰——!”
就在这时,远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官道尽头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那声音,不像是马蹄,倒像是天崩!
“怎么回事?”蒙战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,脸色惨白如纸,指着远方的手指疯狂颤抖:“将军!来了!他……他来了!”
“慌什么!一个废物皇子,就把你吓成这样?”副官怒斥一声,抬眼望去。
下一秒,他的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在了嗓子眼里。
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,漫天大雾竟被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强行撕开。
一道玄色的身影,正骑着一匹如墨般的黑马,踏碎了晨曦,狂奔而来。
那速度,快得超越了人类视线的极限!
他在官道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虚影,所过之处,地上的碎石竟被那股狂暴的气劲直接震成了粉末。
而在那玄袍身影的身后,原本应该是紧随而来的马车、监军、随从,通通不见踪影。
唯有一股气。
一股足以让满城将士感到窒息、如坠冰窖的滔天气,先于人影,狠狠地撞在了函谷关那厚重的城墙上!
“戒备!全军戒备!”
蒙战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立。那是他身为武者的直觉,在疯狂向他示警——来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尊正行走在人间的……神魔!
“嗡——”
城头上,五百名大秦长弓手本能地拉满了弦,数十架巨大的青铜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索声,冰冷的箭簇死死锁定了那道身影。
然而,那道黑影本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百丈!
五十丈!
十丈!
“止步!”蒙战声若惊雷,内力鼓荡,“此处乃大秦函谷关,来者何人,下马受缚!”
“轰!”
烈马嘶鸣,在离城门仅剩五丈的地方,那匹黑马猛地扬起前蹄,整匹马竟然在高速冲锋中精准地停住。
马蹄落下,大地剧烈颤抖,方圆十丈的地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如蛛网般的缝隙。
尘烟散去。
赢帝端坐在马背上,一身玄色长袍迎风飞舞。
他没有佩戴冠冕,长发在风中狂乱地披散着。那张原本在传闻中应该苍白颓废的脸庞,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灿金色的眸子。
冰冷、深邃、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。
蒙战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,大脑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。
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皇子,而是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黑龙,正冷冷地俯视着他这只蝼蚁。
“赢帝。”
淡淡的两个字,从那玄袍男子的口中吐出。
声音不大,却诡异地传遍了整座关隘,在每一个将士的耳畔隆隆作响,仿佛黄钟大吕,震得人神魂激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