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47:13

而就在他踏出宫门的那一刻,远在章台宫内的嬴政,忽然毫无预兆地咳嗽了一声。他看着地板上那滩赢帝洒下的酒渍,深邃的眸子里,竟隐约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“帝儿,如果你不是在演戏,那该多好……”

嬴政喃喃自语,声音微弱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此时,咸阳城外,一阵狂风卷起千堆雪。

属于赢帝的时代,在那破碎的酒壶声中,拉开了血色的帷幕。

而在阴影中,几道穿着罗网服饰的身影,已经悄然消失在兰台殿的方向。

机,正如这夜色一般,不可逆转地降临了。

**

咸阳城的清晨,总是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寒雾中。

那黑压压的城墙,像是一头蛰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,无声地吞吐着北国深秋的凉意。章台宫的高台之上,玄色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,仿佛预示着大秦帝国即将迎来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深重风暴。

此时的偏殿内,香炉里燃着的沉香透着一股子冷冽。

“陛下,老奴本不该多嘴。可十三公子昨夜在兰台殿外那番失仪之态,如今已在宫闱内传开了。”

赵高微微躬着身子,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,那张略显阴柔的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忧虑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条滑过枯叶的毒蛇,不带半分烟火气,却偏偏能精准地钻进人的心缝里。

“十三公子毕竟代表着皇室的颜面。他在咸阳城游手好闲十八载,嗜酒如命,荒废武道。百姓私下议论,说大秦的皇子……竟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。老奴听在耳里,疼在心里啊。”

首位上,大秦的缔造者——嬴政,正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青铜简。

他手中的朱砂笔微微一顿,并没有抬头。

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,那种属于千古一帝的威压,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
“你是说,朕的儿子,让朕丢脸了?”嬴政的声音低沉而雄浑,听不出喜怒。

赵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:“老奴不敢!老奴只是觉得,与其让十三公子在咸阳继续沉沦,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带坏了性情,倒不如……送他去关外磨炼一番。函谷关乃我大秦门户,民风淳朴,将士勇猛。或许在那风沙之地,十三公子能幡然醒悟,捡起我大秦男儿的血性来。”

嬴政缓缓放下朱砂笔,抬起头。

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赵高。

赵高依旧跪着,姿态卑微到了骨子里,可那低垂的双眼中,却闪过一抹阴鸷的算计。他太了解这位皇帝了。嬴政最不能容忍的,就是软弱与无能。

“朕昨已经答应了他,让他去函谷关。”嬴政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方那抹淡金色的曙光,“既然他自己想走,那就走得彻底些。传朕旨意,十三公子赢帝,品行不端,纵酒废事,即起流放函谷关。若无诏令,终身不得踏入咸阳一步。”

“陛下英明!”赵高深深一拜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终身不得入咸阳。

这哪里是磨炼?这分明是彻底的放逐,是将赢帝从大秦的权力核心中永久抹除。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,麒麟殿外。

早朝刚散,文武百官正三五成群地撤离。

一袭白衣的扶苏站在台阶之上,看着手中刚刚传达下来的诏书,那张儒雅的脸上满是复杂与不忍。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的苍凉。

“十三弟啊十三弟,你为何非要将自己到这般绝路?函谷关外,苦寒之地,又有虎狼环伺。此去一别,怕是……再无相见之了。”

扶苏的话音刚落,身后便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长笑声。

“哈哈,长兄,你这性子就是太软了点。”

十八公子胡亥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大步走来。他今穿得格外周正,眉宇间那股子戾气与得意几乎溢了出来。

他走到扶苏身边,斜着眼看向远方,冷笑着说道:“那个整天只知道抱着酒坛子的废物,留在咸阳也是污了父皇的眼。函谷关那种鬼地方,正好适合他这种没骨气的货色去喂风沙。说不定哪天,他就醉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壕沟里了,倒也省心。你说对吧,蒙大人?”

站在胡亥身后的蒙毅眉头微皱,避开了这个话题。

胡亥见状也不恼,他现在心情好到了极点。在他眼里,赢帝虽然是个废物,但毕竟也是皇子,少一个竞争者,他的路就宽一分。更何况,这次出手的是赵老师。

赵老师做事,从来不留后患。

与此同时,咸阳宫最偏僻的一个角落——兰台殿。

这里已经没有了往的哪怕一丝尊严。几个小太监正忙着搬运赢帝那寥寥无几的行李,大多是一些破烂的酒坛子和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。

赢帝就靠在回廊的柱子上,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残破的酒壶,眼神迷离,身子摇摇晃晃,仿佛随时都会栽倒。

“公子……咱们真的要走吗?”老仆福伯抹着眼泪,声音颤抖,“老奴去求求大公子,或者去求求蒙大将军。您是公子的身子,怎受得了那关外的罪啊?”

赢帝闻言,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。

“走,嘛不走?”他眯着眼,看着天边翻滚的流云,语气散漫,“咸阳这地方,规矩太多,酒也不够烈。我早就待腻了。”

没人看得到,在他那松垮的衣袖下,原本涣散的眼神深处,正有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飞速闪过。

【叮!宿主即将离开咸阳,检测到环境变迁,系统新手礼包已就绪。】

【检测到周围存在微弱敌意,疑似罗网刺客……】

【系统任务:低调出城,签到奖励将在踏出咸阳城门那一刻发放。】

赢帝嘴角微微上扬,划过一抹外人察觉不到的弧度。

赵高啊赵高,你费尽心思把我赶出咸阳,却不知,这正是给我解开了身上那道捆绑了十八年的枷锁。

你以为函谷关是我的坟墓?

不。

那将是大秦新王崛起的祭坛!

就在此时,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卫军在一声尖锐的唱喏声中闯入了兰台殿。

“皇命到——!”

领头的是赵高的心腹,中书府的一名执事。他斜着眼睛看着赢帝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,将那卷漆黑的竹简重重一抖。

“传陛下口谕,请十三公子即刻动身,不得延误。车马已在侧门候着了,公子,请吧!”

赢帝像是被吓到了一样,脚下一滑,险些摔个狗吃屎。他一边嘟囔着“父皇恩典”,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,临走前还不忘抓起桌上最后半瓶没喝完的浊酒。

那传旨的执事冷哼一声:“烂泥。”

赢帝走在出宫的甬道上,黑色的砖墙高耸入云,阻断了外界所有的视线。

他能感觉到,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,至少有六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锁着他的咽喉。那是罗网的手,是赵高布下的第一道索命锁。

一旦他表现出任何一丝异常,那些阴影中的利刃就会瞬间将他撕碎。

可赢帝只是继续演着他的烂醉戏码,甚至对着那些阴影傻笑,对着天空撒酒疯。

“咸阳的酒……真的不好喝啊。”

他轻声呢喃着,脚步却愈发坚定。

当他踏上那辆简陋得近乎寒酸的马车时,胡亥正站在远处的城楼上,负手而立,俯瞰着这狼狈的一幕。

“老师,他出城了。”胡亥淡淡地开口。

赵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像是一抹幽灵,语气轻柔如丝:“公子放心。只要他出了这咸阳城,那便是天高地迥。老奴派了‘曹连平’跟着,他可是先天境的高手,对付一个酒鬼,绰绰有余。”

胡亥满意的点点头。

马车吱呀吱呀地转动着木轮,在咸阳城的石板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。

路边的百姓纷纷避让,有人认出了那是皇室的车架,却在看到那酒气熏天的十三公子后,纷纷摇头叹息,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冷漠。

赢帝坐在摇晃的马车里,听着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,心跳竟罕见地加快了几分。

十八年了。

他在这深宫禁苑里,装疯卖傻,藏锋敛颖,整整憋了十八年。

如今,这咸阳城的城墙,终于要被他甩在身后了。

“快了,快了。”

他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即将如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力量。

就在马车驶出城门口的那一刻,原本平静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。

轰隆!

咸阳宫内,嬴政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。

他总觉得,刚才那一瞬间,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,正永远地离开了他的掌控。

“陛下,您怎么了?”一旁的侍从战战兢兢地问道。

嬴政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残影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
而城门外的赢帝,猛地睁开双眼。

那一刻,他的眼眸不再是浑浊的酒色,而是化作了深邃的灿金,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湮灭重生。

【叮!检测到宿主已离开咸阳核心区域。】

【潜龙出渊,系统奖励正在结算……】

【恭喜宿主,获得首站签到机会!是否立即进行?】

赢帝坐在马车上,感受到身后城门关闭的沉重声响,那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阴云彻底散去。

“签到。”他在心底平静地吐出两个字。

周围的风,在那一瞬间似乎静止了。

马车外,正准备拔刀的罗网手,忽然感到脊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仿佛被什么神灵般的恐怖存在盯上了一般。

而赢帝的手,正稳稳地接住了从虚空中坠下的一抹幽光。

那是他真正君临天下的开始。

这大秦的江山,既然父皇你守不住,赵高你想要,胡亥你敢抢……

那,便由我来接管!

马车继续向着西方荒凉的函谷关驶去,风沙渐渐掩盖了车轮的痕迹。

谁也不知道,这辆破旧的马车里,坐着的究竟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废物,还是一个即将颠覆整个时代的……神。

在咸阳城墙的最高处,那只黑色的玄鸟石刻,在夕阳的余晖下,竟然隐约闪过一丝凄厉的红光。

机,已然在荒野中蔓延开来。

而第一波针对赢帝的绝,就在离咸阳城不足十里的那片密林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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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城的风,总是带着一股子关中特有的燥与肃。

赢帝穿着一身略显松垮的玄色长袍,腰间挂着那只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的青皮葫芦,脚步虚浮地走在咸阳大街上。他的眼神依旧是那副半梦半醒的混沌模样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