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二，清河县城的年味正浓，但城南孙麻子和城北刘阎王的地盘上，气氛却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谢惊尘的“连环计”开始发酵了。
孙麻子回去之后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刘阎王那个阴险小人，平时就喜欢背后捅刀子，现在黑虎死了，他肯定会趁机扩张地盘。与其等他先动手，不如先下手为强。
刘阎王也是同样的心思。孙麻子那个莽夫，脾气暴躁，头脑简单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翻脸。必须提前做好准备，防患于未然。
两个人都在暗中调兵遣将，加强戒备，同时派人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而谢惊尘，则舒舒服服地坐在谢家祖宅里，喝着茶，看着戏，等着收网。
“公子，孙麻子和刘阎王的人都开始往边界上聚集了。”石磊从外面回来，把最新情报汇报给谢惊尘，“照这个势头，用不了三天，他们就得打起来。”
“三天？”谢惊尘放下茶杯，摇了摇头，“太慢了。给他们加把火。”
“怎么加？”
谢惊尘想了想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：“派人去城南散布消息，说刘阎王已经买通了孙麻子的两个心腹，要在三天后动手。再去城北散布消息，说孙麻子已经集结了所有人马，要在明晚突袭刘阎王的地盘。”
石磊眼睛一亮：“好计策！这样他们就会以为对方要先动手，不得不提前发动攻击。”
“去吧。”谢惊尘摆了摆手，“记住，找可靠的人，别露出马脚。”
“明白。”
石磊转身离开。
秦虎挠了挠头，憨声问：“公子，咱们就这么等着？不点别的？”
“当然不。”谢惊尘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“咱们也得准备准备。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，就该我们出场了。”
“出场？去打谁？”
“谁赢打谁。”谢惊尘转过身，看着秦虎，“两虎相争，必有一伤。不管谁赢，都会元气大伤。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，一举拿下两家。”
秦虎听得热血沸腾，摩拳擦掌：“太好了！我早就看孙麻子那副嘴脸不顺眼了！”
“别急。”谢惊尘抬手制止他，“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。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，就算孙麻子和刘阎王两败俱伤，我们也不一定能吃得下。得再找点帮手。”
“找谁？沈老板？”
“沈落雁的人不能动，她的人都是搞情报的，不是打架的料。”谢惊尘摇了摇头，“我另有打算。”
---
正月初三，傍晚。
城南孙麻子的赌场里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孙麻子坐在太师椅上，面前站着两个心腹手下——一个叫王虎，一个叫李豹，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。
“消息可靠吗？”孙麻子的脸色铁青。
“可靠。”王虎压低声音，“刘阎王已经买通了咱们内部的两个人，准备在明晚动手。那两个人我都查清楚了，一个是看场子的张三，一个是管账房的赵四。”
“张三？赵四？”孙麻子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我待他们不薄，他们居然敢背叛我？！”
“大哥，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。”李豹劝道，“当务之急是先下手为强。刘阎王既然已经准备好了，咱们就不能等他先动手。”
孙麻子咬着牙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他何尝不想先下手？可刘阎王在城北经营了十几年，地盘稳固，手下人多势众，贸然进攻，胜负难料。
“大哥，不能再犹豫了！”王虎急了，“我听说刘阎王已经从外地请了二十多个刀手，个个都是亡命之徒。等那些人到了，咱们就更难打了！”
孙麻子停下脚步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好！那就先下手为强！传令下去，所有人，今晚三更，突袭城北！”
---
同一时间，城北刘阎王的棺材铺里。
刘阎王坐在一把太师椅上，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，正是他派去城南的探子。
“你确定孙麻子今晚要动手？”刘阎王的声音阴冷得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。
“确定。”黑衣人恭敬地回答，“孙麻子已经把所有手下都集结起来了，准备三更时分突袭咱们的地盘。”
刘阎王沉默了片刻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孙麻子这个莽夫，果然沉不住气了。”他站起身来，背着手走了几步，“也好，既然他先动手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传令下去，所有人埋伏好，等孙麻子的人来了，关门打狗。”
“是！”
黑衣人退下。
刘阎王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茶水，喃喃自语。
“孙麻子啊孙麻子，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那个任你欺负的刘阎王吗？今晚，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---
正月初三，三更。
清河县的夜空乌云密布，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城南孙麻子的人马悄悄出发了。
一百二十个人，分成三路，分别从东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向城北刘阎王的地盘包抄过去。
孙麻子亲自带队，骑着他那匹高头大马，腰间别着一把砍刀，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。
今晚，他要让刘阎王知道，谁才是清河县的老大。
与此同时，城北刘阎王的人马也悄悄埋伏好了。
八十个人，分散在城北的主要街道和巷子里，手里拿着砍刀、铁棍、弩机，准备给孙麻子的人来个瓮中捉鳖。
刘阎王亲自坐镇指挥，站在城北最高的一座楼上，俯瞰着整个城北。
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，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。
三更刚过，孙麻子的人马进入了城北的地界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虎带领的先头部队，三十个人，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北的主街道。
“不对劲。”王虎突然停下脚步，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。
太安静了。
整条街道安静得像一座坟墓，连一声狗叫都没有。
这不正常。
城北是刘阎王的地盘，就算是大半夜，也应该有人巡逻、有人守夜。可今天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。
“有埋伏！撤！”王虎大喊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两边的窗户突然被推开，几十把弩机从窗户里伸出来，对准了街道上的孙麻子人马。
“放！”刘阎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，冰冷而无情。
嗖嗖嗖——
箭矢如雨，铺天盖地地射向街道上的孙麻子人马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十几个人当场中箭倒地，鲜血染红了街道。
“冲出去！”王虎挥舞着砍刀，带着剩下的人往前冲。
可前面的巷子里突然涌出几十个手持砍刀的大汉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前后夹击，翅难飞。
王虎咬了咬牙，怒吼一声：“跟老子出去！”
两拨人马在街道上展开了惨烈的厮。
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。
王虎虽然勇猛，但架不住对方人多。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他带来的三十个人就死伤过半，他自己也被砍了好几刀，浑身是血。
“刘阎王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王虎红着眼睛，挥舞着砍刀冲向刘阎王所在的楼房。
可没跑几步，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，正中他的口。
王虎闷哼一声，栽倒在地，再也没有起来。
---
城南方向，孙麻子亲自带领的主力部队也遭遇了伏击。
他们刚进入城北，就陷入了刘阎王布下的陷阱——街道上撒满了铁蒺藜，马蹄踩上去，马匹纷纷摔倒。两边的屋顶上，刘阎王的人往下扔石头、泼滚油，把孙麻子的人砸得头破血流，烫得皮开肉绽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孙麻子大喊着，带着人往回跑。
可来路已经被刘阎王的人堵住了。
几十个大汉手持盾牌和长矛，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，把退路封得死死的。
“刘阎王，你个王八蛋！”孙麻子怒吼着，“有本事出来跟老子单挑！躲在暗处放冷箭，算什么英雄好汉！”
楼上的刘阎王冷笑一声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又是几十支冷箭射来，孙麻子身边的人纷纷倒下。
孙麻子左臂中了一箭，痛得龇牙咧嘴。他知道，今天这是栽了。
“兄弟们，分散突围！能跑几个是几个！”孙麻子大喊一声，带着身边的几个心腹，朝一条小巷子里冲去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孙麻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，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和厮声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只知道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终于，他跑出了城北，跑到了城南的地界。
孙麻子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上下都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城北方向燃起的火光，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刘阎王，你等着……老子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---
城北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刘阎王以逸待劳，大获全胜。孙麻子的一百二十个人，死伤六十多个，被俘三十多个，只有不到三十个人逃了出去。
而刘阎王这边，只死了十几个，伤了二十几个。
这是一场完胜。
刘阎王站在楼上，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打扫战场，把孙麻子的人全部关起来。明天一早，我带人去城南，接管孙麻子的地盘。”
“恭喜大哥！贺喜大哥！”手下们纷纷拍马屁。
刘阎王哈哈大笑，得意洋洋。
他没有注意到，在城北和城南交界的暗处，有几个人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。
为首的是石磊，他蹲在屋顶上，把整个战斗过程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打完了。”石磊低声对身边的人说，“刘阎王赢了，但损失也不小。回去禀报公子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---
谢家祖宅，四更天。
谢惊尘没有睡，他一直在等消息。
当石磊把战斗结果汇报给他的时候，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刘阎王损失了多少人？”谢惊尘问。
“死了十几个，伤了二十几个。能打的还有四十多个。”石磊回答，“孙麻子更惨，死伤六十多个，被俘三十多个，逃回去的不到三十个。”
“孙麻子还活着吗？”
“活着，逃回城南了。不过受了伤，左臂中了一箭。”
谢惊尘点了点头，站起身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“刘阎王肯定会趁胜追击，明天一早就会去城南接管孙麻子的地盘。到时候，孙麻子要么投降，要么拼命。以孙麻子的性格，他不会投降，一定会拼命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秦虎问。
“等。”谢惊尘停下脚步，“等他们再打一场。等孙麻子拼死一搏，把刘阎王的实力再消耗一些。然后，我们出手。”
“先打谁？”
“先打刘阎王。”谢惊尘的眼睛眯了起来，“刘阎王现在最得意，也最松懈。他以为胜券在握，肯定会把主力全部调去城南，自己的老巢反而空虚。我们趁他老巢空虚的时候，一举拿下城北，断了他的后路。然后，再跟孙麻子前后夹击，把他消灭在城南。”
石磊听完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公子，这计划太冒险了。万一刘阎王在城北留了人手呢？万一孙麻子不肯跟我们呢？”
“所以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。”谢惊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“石磊，你天亮之前把这封信送到孙麻子手里。告诉他，我愿意跟他联手，共同对付刘阎王。事成之后，刘阎王的地盘归他，黑虎的地盘归我，双方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孙麻子会答应吗？”
“他现在走投无路，没有选择。”谢惊尘自信地说，“就算他不答应，我们也照样动手。只不过多费些手脚罢了。”
石磊接过信，转身离开。
秦虎搓了搓手，兴奋地说：“公子，咱们终于要大一场了！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谢惊尘看着他，正色道，“这一仗，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清河县立足。赢了，我们就有了跟任何人叫板的资格。输了，我们就一无所有，连命都可能保不住。”
秦虎收起笑容，郑重地点头：“公子放心，我秦虎这条命是您救的，就算是死，也会死在您前面。”
谢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有说话。
窗外，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新的战斗，即将开始。
---
正月初四，清晨。
刘阎王果然带着人去了城南。
他带了六十个人，浩浩荡荡地向孙麻子的赌场。剩下的四十个人留在城北，看守老巢和俘虏。
孙麻子收到谢惊尘的信后，犹豫了很久。
他不想跟谢惊尘，那个书生比刘阎王更危险。可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，他一个人本打不过刘阎王，下场只有一个——死。
如果，虽然要分一半地盘给谢惊尘，但至少能保住命，还能保住一半的地盘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
“告诉谢惊尘，我答应了。”孙麻子对石磊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他要先动手。等他把刘阎王的老巢端了，我再跟刘阎王正面交锋。”
石磊把孙麻子的条件带回来，谢惊尘笑了。
“孙麻子这是在试探我，看我是不是真的敢动手。”他站起身来，“那就让他看看，我谢惊尘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所有人。今晚天黑之后，进攻城北！”
---
正月初四，入夜。
谢惊尘带着秦虎、赵刚和五十个人，悄悄摸进了城北。
刘阎王留在城北的四十个人，大部分都集中在棺材铺周围，看守着俘虏和财物。其他地方的防守非常薄弱。
谢惊尘把五十个人分成三路。
第一路，由赵刚带领二十个人，从正面进攻棺材铺，吸引注意力。
第二路，由秦虎带领二十个人，从侧面包抄，截断退路。
第三路，由谢惊尘亲自带领十个人，从后面潜入，解救俘虏，里应外合。
三更时分，战斗打响了。
赵刚带着人从正面冲进棺材铺，大喊大叫，声势浩大。刘阎王的人猝不及防，被了个人仰马翻。
但很快，他们就反应过来，组织起有效的抵抗。赵刚的人被堵在门口，进退两难。
就在这时，秦虎带着人从侧面了出来，切断了刘阎王的人的退路。
前后夹击，刘阎王的人顿时乱了阵脚。
谢惊尘趁机带着人从后面潜入，打开了关押俘虏的牢房。
“孙麻子的人听着！我是谢惊尘！来救你们的！拿起武器，跟我出去！”
三十多个被俘的孙麻子手下，本来以为必死无疑，突然看到救星，顿时士气大振。他们捡起地上的武器，跟着谢惊尘冲了出去。
里应外合，刘阎王的人彻底崩溃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，战斗就结束了。
刘阎王留在城北的四十个人，死伤二十多个，被俘十几个，只有几个侥幸逃脱。
谢惊尘大获全胜。
---
消息传到城南，孙麻子正在跟刘阎王对峙。
刘阎王听说老巢被端了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
“怎么可能？谢惊尘那个穷书生，怎么敢动我的地盘？！”
“大哥，快撤吧！再不撤，咱们就被前后夹击了！”手下人急得直跺脚。
刘阎王咬了咬牙，正要下令撤退，孙麻子却突然带着人冲了出来。
“刘阎王！你也有今天！”孙麻子红着眼睛，挥舞着砍刀，“兄弟们，给我上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！”
刘阎王的人本来就士气低落，又被前后夹击，哪里还有心思打仗？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刘阎王的人就溃不成军，四散奔逃。
刘阎王自己也被孙麻子追上，一刀砍翻在地。
“刘阎王，你没想到吧？”孙麻子踩着刘阎王的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也有今天！”
刘阎王吐了一口血，惨笑道：“孙麻子，你以为你赢了？谢惊尘那个书生，比我们俩加起来都狠。你迟早也会死在他手里。”
孙麻子脸色一变，一刀砍下了刘阎王的脑袋。
“那是以后的事！现在，我先了你！”
---
正月初五，清晨。
清河县的硝烟终于散去了。
三天三夜的混战，孙麻子和刘阎王两败俱伤。
刘阎王死了，他的地盘和手下，大部分被孙麻子吞并，少部分被谢惊尘接收。
孙麻子虽然赢了，但也元气大伤。他原本有一百二十个人，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十个，而且大部分都带伤。
而谢惊尘，从最初的三十多个人，发展到了八十多个人，而且占据了城东和城北两块地盘，实力大增。
清河县的势力格局，彻底改变了。
从原来的“一超三强”，变成了“两强并立”——孙麻子占据城南，谢惊尘占据城东和城北。
表面上，孙麻子的实力仍然比谢惊尘强一些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，真正的赢家是谢惊尘。
他什么都没损失，却凭空得了城北的地盘和四十多个手下。
而孙麻子，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人马，才勉强保住了城南。
谁强谁弱，一目了然。
---
谢家祖宅，正堂。
谢惊尘坐在太师椅上，面前站着秦虎、石磊、赵刚三人。
“公子，咱们赢了！”秦虎兴奋得满脸通红，“从今天起，清河县就是咱们的天下了！”
“还早。”谢惊尘摆了摆手，“孙麻子还在，他的实力虽然受损，但依然比我们强。而且他现在对我们有了戒心，不会再轻易上当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继续打？”赵刚问。
“不打了。”谢惊尘摇了摇头，“再打下去，就算能赢，也是惨胜。到时候清河县的地下势力元气大伤，反而会给官府可乘之机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议和。”谢惊尘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“跟孙麻子议和，划清地盘，互不侵犯。先稳住局面，然后慢慢发展实力。等我们足够强大了，再一口吃掉他。”
石磊点头：“公子说得对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，积攒实力。”
“那沈老板那边呢？”秦虎问，“您不是说要跟她吗？”
“明天我去找她。”谢惊尘放下茶杯，“现在我有资格跟她谈了。”
窗外，朝阳升起，金色的阳光洒在谢家祖宅的屋顶上，像是在为这座古老的宅院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。
谢惊尘看着窗外的阳光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清河县，只是开始。
他的路，还长着呢。
（未完待续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