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觉得自己要死了。
不是修为不够的那种死，是社交性死亡。
她站在城卫队营地门口，手心全是汗，双腿微微发抖。背上那个"玄元客服001"的布包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林舟让她带的东西，三张特制的阵符和一份方案书。
"去找赵大刀。"林舟说。 "给他看这份方案。"林舟说。 "用你的专业知识说服他。"林舟说。
说得轻巧。
她连跟买辟谷丹的散修说话都要脸红半天，现在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一个满脸横肉、筑基后期的城卫队长？
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深吸了第三口气——差点把自己喘晕过去。
"聊阵法。"她在心里反复默念林舟教她的话，"把它当成聊阵法。你不是去求人，你是去帮人解决问题。"
她抬起手，轻轻叩响了营地大门。
"谁？"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"玄……玄元宗"她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，赶紧清了清嗓子，重新来过，"玄元宗苏清寒，求见赵队长。"
门开了。赵大刀坐在营帐里擦他那把大刀，看到苏清寒有些意外。
"你们不是说不摆摊了吗？来嘛？"
"不、不是来摆摊的。"苏清寒的脸已经红了，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，直视赵大刀的眼睛，"我——我来，是有一个方案想给赵队长看。"
她从布包里掏出那份方案书，双手递过去。手在抖，方案书的纸角都被汗浸湿了。
赵大刀接过来，翻了翻。
方案书是林舟写的，标题是《青阳城城门防盗阵升级方案》。
内容很简单：苏清寒将免费为青阳城的四座城门安装新型防盗警报阵法——一旦有人企图非法破坏城门或翻越城墙，阵法会自动发出警报，同时将入侵者的位置信息传递到城卫队的传讯玉符上。
完全免费。
"免费？"赵大刀抬头看她，眼里带着警惕，"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你们图什么？"
苏清寒张了张嘴，她准备好的台词在脑子里转了三圈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赵大刀的眼神太凶了。
但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，她看到了赵大刀办公桌角上的一个东西，一块残破的阵盘。
那是一个标准的防御阵盘，但阵纹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。效率最多剩30%。
苏清寒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"赵队长，"她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，"您桌上那个防御阵盘，阵纹磨损严重，灵力导流槽偏移了至少三分之一，而且核心阵纹的第七组连接线断了。这个阵盘现在的防御效率不到原来的三成。"
赵大刀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阵盘——那是他用了好几年的老家伙，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好使了。但他没想到，这个说话结结巴巴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出了问题。
"你，能看出来？"
"我、我是阵法师。"苏清寒的底气回来了，眼睛越来越亮，"这个阵盘的阵纹是标准二阶防御阵纹，但刻得比较粗糙，灵力利用率只有60%左右。如果让我重新刻一套优化版阵纹，同样的材料可以做到90%以上的效率……"
她越说越流畅，完全忘记了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可以一巴掌把她拍飞的筑基后期武修。
"您的四座城门如果装上我设计的防盗警报阵，不需要额外的人手值夜班。阵法本身的灵力消耗极低，一个月的维护成本不到10灵石。而您现在每个城门安排两个人值夜班，一个月的人力成本至少"
"200灵石。"赵大刀接话了，语气变了。
他是武修，不懂阵法。但他懂数字。200灵石的人力成本变成10灵石的维护成本，这意味着他每个月能给弟兄们多发190灵石的补贴。
"除此之外"苏清寒从布包里掏出那三张特制阵符，摊在桌上，"这是我给城卫队设计的专属法器，'城卫符'。佩戴者受到攻击时，阵符会自动激发一层灵力护盾，持续三息。虽然时间短，但足够在遭遇偷袭时争取反应时间。"
赵大刀拿起一张城卫符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阵纹精致细密，做工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标准阵符。
"这也免费？"
"这、这个……"苏清寒的脸又红了，商业部分的台词涌上来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一口气说完
"城卫符免费提供三张作为试用。后续如果城卫队需要全员配备，按30灵石一张供应，市场上同类产品至少要80灵石以上，而且阵纹精度没有我这个高。"
赵大刀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个小姑娘，说话时断时续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但一开口全是货——专业、精准、逻辑清晰。她的每一个数据都有理有据，不是在忽悠。
"你叫什么来着？"
"苏、苏清寒。"
"你们宗主让你来的？"
"是……是宗主说的'用专业知识帮别人解决问题'。"苏清寒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赵大刀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做了一个出乎苏清寒意料的动作——他笑了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武修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吓人，但确实是在笑。
"你们宗主脑子挺好使的。"他站起来，把那张城卫符别在腰间，"城门防盗阵的事——我批了。你什么时候能装？"
"明、明天！"苏清寒差点跳起来。
"行。另外——那个经营许可的事，我可以帮你们加急。明天下午之前给你们办好。"
苏清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"谢、谢谢赵队长！"
"别谢我。"赵大刀摆了摆手，"你们的东西确实好，我只是按规矩办事。不过"
他压低声音，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"你们那个驱蚊香炉，能不能帮我留两个？我家那口子晚上被蚊虫咬得睡不好觉"
苏清寒差点笑出声。
她用力点头："能！一定帮您留！"
——
当苏清寒回到玄元宗的时候，三个人正在院子里等她。
楚焰靠在门框上假装漫不经心，但目光一直盯着山道方向。糯糯抱着团团坐在门槛上，小铃铛一动不动，这说明她紧张得忘了动。
林舟站在院子中间，背对着山门方向。
"宗主！"苏清寒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，带着跑步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"经营许可明天下午能拿到！城门防盗阵明天装！赵队长还、还要买我们的驱蚊香炉！"
她跑到林舟面前，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苹果，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"我、我做到了。"
林舟看着她，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"得漂亮。"他说。
苏清寒低下头，用力攥着布包的带子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自己做到了什么，她第一次独自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，第一次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说服了一个让她害怕的人，第一次在没有人帮她挡在前面的情况下完成了一个任务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画出了一幅完美的阵纹。
楚焰从门框上直起身来，哼了一声，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苏清寒的肩膀。
"行啊大师姐。"她说，语气生硬，但嘴角翘着。
糯糯直接扑上来抱住苏清寒："大师姐好厉害！糯糯就知道你可以的！团团你说是不是！"
团团"吱"了一声，蹦到苏清寒肩膀上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。
苏清寒被三个人围在中间，脸红得快要冒烟，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林舟站在一旁，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"信"字印记，又亮了一分。
信任的力量在增长。不只是客户的信任，还有团队内部的信任。
苏清寒信任他，所以敢独自去见赵大刀。 赵大刀信任苏清寒的专业能力，所以批准了。 弟子们信任彼此，所以这个四人小团队越来越像一支真正的队伍。
"好了。"林舟拍了拍手，"明天经营许可到手，后天重新开摊。但在那之前，我们不能等着。"
"还有什么能做的？"楚焰问。
"线下不能摆摊，还有线上。"林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符，在手里抛了抛。
"是时候建个群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