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阳光很好。
沈钰起床时,夏星已经醒了。他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小狗趴在他脚边,也跟着看窗外。
"想出去?"沈钰问。
夏星的视线动了动,但没有看他。
沈钰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"今天天气不错。我们可以出去走走。我会陪着你,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。"
夏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个公寓了。
"好。"夏星的声音很轻。
沈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是夏星第一次主动回应他。
"去换衣服。我在客厅等你。"
沈钰站在客厅里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监控画面——夏星正在衣柜前翻找衣服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放大画面。夏星的手指停在一件蓝色毛衣上,犹豫了一下,然后放下,拿起旁边的黑色外套。
沈钰保存了三张截图。
第1张:夏星站在衣柜前,手指悬在蓝色毛衣上方。
第2张:夏星拿起黑色外套时的侧脸。
第3张:夏星换好衣服后,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背影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嘴角微微上扬。
上午十点,沈钰带着夏星走出了公寓。
夏星站在楼下的街道上,抬头看着天空。阳光很刺眼,让他微微眯起眼睛。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,有汽车尾气的味道,有人来人往的味道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些味道很陌生,但也有些熟悉。
"想去哪里?"沈钰问。
夏星看着周围的一切。街道、行人、车辆、店铺——这些他曾经熟悉的东西,现在看起来都很遥远。
"我们去公园吧。"沈钰说。"那里人少。"
夏星跟着沈钰走向车边。沈钰帮他拉开车门,他坐进去,看着窗外的风景。车子启动了,夏星看着街道渐渐后退。熟悉的东西都没有变,但他已经变了。
公园里很安静。
沈钰带着夏星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,那里有一片草地和几棵树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他们经过一个老人,老人坐在长椅上喂鸽子。看到沈钰和夏星,老人停下来,打量了他们一眼。
"年轻真好啊。"老人笑着说。
沈钰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他带着夏星继续往前走。
夏星注意到老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,直到他们走远。
"他看我们什么?"夏星低声问。
"不管他。"沈钰的声音很平淡。"跟我走就行。"
他们走到一片草地,夏星坐下来,小狗立刻跑过去,在他旁边打滚。沈钰也坐下来,但没有靠得太近。
沈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,递给夏星。
"喝水。"
夏星接过来,手指不小心碰到沈钰的手指。他的手指很凉,沈钰的手指很热。
那一瞬间的触碰,让夏星的手指微微发麻。
他低着头喝水,没有看沈钰。
沈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很深,很专注。
"你以前喜欢来公园吗?"沈钰问。
夏星的视线落在远处。"很久以前。"
"和谁?"
夏星没有回答。
远处有一对老人在散步,手牵着手。夏星看着他们,想起自己的父母。
"你呢?"夏星突然问。"你以前喜欢来公园吗?"
沈钰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夏星会主动问他问题。
"不喜欢。"沈钰说。"我小时候,没有人带我来公园。我的父母很忙,从来不回家,把我丢给保姆和管家。"
夏星看着他。
沈钰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。"所以当我遇到你的时候,我才知道,原来有人会问'你还好吗'。"
夏星的眼神闪过一丝困惑。"我问过你?"
沈钰没有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夏星突然开口:"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"
"什么?"
"把我关起来。"夏星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神里带着某种情绪。"控制我的一切。不让我离开。你说是为了留住我。但我不明白,为什么是我?"
沈钰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他站了起来。
"走吧。该回去了。"
夏星愣了一下,但他没有反抗。他站起来,跟着沈钰走向公园出口。小狗跟在他们身后,尾巴摇个不停。
同一时间,林晚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。
他今天没有课,本想去找江宴,但他知道江宴最近很忙。那个在关键阶段,江宴每天都在加班。
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,他发现了江宴手机里的照片。不是他的照片,是沈钰的。那时候江宴解释说,只是工作需要。
他信了。
但后来他发现,江宴提起沈钰时,眼神会变化。不是明显的变化,只是微微闪一下。
他拿起手机,给江宴发了条消息:"晚上一起吃饭吗?"
过了一会儿,江宴回复:"好,我下班去接你。"
林晚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也许江宴真的只是担心朋友。
但他不确定。
下午,江宴在办公室里,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。
"江总,查到了。沈总最近经常去一个地方,是城西的一栋公寓。"
江宴看着那个地址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想起上周线上会议时,沈钰的走神。沈钰的眼神一直飘向屏幕外某个地方,像是在看什么人。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沈钰从来不走神。
但现在沈钰变了。
江宴放下手机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沈钰。也许是因为沈钰约他喝酒时说的那句话——"一个人可以为了留住另一个人,做到什么程度?"
那句话让他很不安。
同一时间,林晚走出了学校的大门。
他要去江宴的公司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但他不想再被动等待了。
他走进大楼,上了电梯。江宴的办公室在顶层。
电梯门打开时,他看到了江宴的助理。
"林晚?"助理愣了一下。"你怎么来了?"
"我找江宴。他在吗?"
"在。你直接进去吧。"
林晚推开江宴办公室的门。
江宴抬起头,愣了一下。"林晚?你怎么来了?"
"我想你了。"林晚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江宴站起身,走过来。"怎么了?"
"没有。我只是……想见你。"
江宴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种愧疚。他最近太关注沈钰的事,忽略了林晚。
"对不起。我最近……"
"你最近在忙什么?"林晚打断他,眼神很认真。"你在担心什么?你在查什么?"
江宴愣住了。
"我看到了。"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。"你电脑上的资料。你在查沈钰。"
江宴沉默了一下。"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沈钰最近变了,我担心他。"
"只是担心朋友?"林晚后退一步,眼泪终于滑落下来。"你觉得我会相信吗?"
"林晚,你听我说。"江宴走近他。"沈钰是我最好的兄弟。他以前从来不走神,从来不把工作推给别人,从来不关心任何人。但现在他变了。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把他改变了。仅此而已。"
林晚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"你说的是真的?"
"是真的。"江宴握住他的手。"我对沈钰只有朋友的关心。我查他,是因为我想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人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你信我。"
林晚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轻轻抽回手。
"我想信你。"他的声音很轻。"但我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总是不安。"
"林晚……"
"我不是不相信你。"林晚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。"我只是……害怕。"
"怕什么?"
林晚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
"我回去了。晚上……你自己吃吧。"
江宴想追上去,但他没有动。
他看着林晚离开,心里很乱。
傍晚,沈钰带着夏星回到公寓。
夏星走进客厅时,回头看了一眼门外。门已经关上了。
但他今天出去了。他看到了天空、阳光、街道、公园。他感受到了风吹过脸颊的触感,闻到了青草的味道,听到了远处小孩的笑声。
那些东西,曾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。现在却变得如此遥远。
"今天开心吗?"沈钰问。
夏星没有回答。
沈钰笑了。"我们可以经常出去。只要你乖乖的。"
他走到夏星面前,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手指无意间擦过夏星的脖颈,温热的触感让夏星的身体微微僵硬。
"累了吗?"沈钰的声音很轻。
夏星低下头,没有看他。
他想说累,想回房间,想一个人待着。但他的身体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沈钰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衣领上。
他想起今天在公园里,沈钰看着他时的眼神。那眼神很深,很专注,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他想起递水时手指的触碰,那种微麻的感觉一直停留在指尖。
他想起沈钰说他小时候没有人陪,语气里的自嘲。
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但他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。
是别的什么。
"累了就去休息。"沈钰收回手。"晚点我叫你吃饭。"
夏星走向卧室,小狗跟在他身后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很乱。
沈钰是个疯子。他把他关起来,控制他的一切,不让他离开。
但他今天带他出去了。他给他递水,帮他整理衣领,问他累不累。
那些动作很轻,很温柔,像是在照顾什么脆弱的东西。
夏星闭上眼睛。
他不应该对沈钰产生任何好感。
但他控制不住心里那一点点异样的感觉。
深夜,江宴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林晚已经睡了,背对着他。
江宴看着林晚的背影,心里很乱。他不知道自己对沈钰的关注到底是什么,也不知道林晚的怀疑是不是真的。
他拿起手机,再次看了那个地址。
城西的公寓。
他有一种直觉——那里有答案。
明天,他要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