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，江宴准时到了酒吧。
这是一家安静的清吧，灯光昏暗，音乐轻柔。他和沈钰常来这里，因为这里够安静，不会有人打扰。
沈钰已经到了，坐在角落的位置。他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，但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那杯酒，眼神有些远。
江宴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"想喝什么？"
"随便。"沈钰说，声音很平淡。
江宴招手叫来服务员，点了一杯一样的威士忌。他看着沈钰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"你今天怎么了？"
沈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"没什么。"
"你很少主动约人喝酒。"江宴说。"每次约你，你都说忙。今天怎么有空了？"
沈钰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。"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。"
江宴愣了一下。这不像沈钰。沈钰从来不喜欢和人说话，不喜欢社交，不喜欢解释。他总是独来独往，仿佛不需要任何人。
"你遇到什么事了？"江宴问。
沈钰没有回答，只是拿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威士忌的辛辣滑过喉咙，让他心里稍微暖了一些。
"江宴。"他突然开口。"你觉得，一个人可以为了留住另一个人，做到什么程度？"
江宴皱眉。"什么意思？"
沈钰没有解释，只是继续喝酒。他的眼神落在酒杯里的冰块上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江宴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不安。他认识沈钰十几年了，从大学到现在。他从未见过沈钰这个样子——有些脆弱，有些迷茫，还有些他说不出的东西。
"你是不是……喜欢上谁了？"江宴试探着问。
沈钰的手顿了一下。
江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认识沈钰这么多年，从未听沈钰提起过任何一个人。沈钰好像不需要任何人，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但现在，沈钰变了。
"是谁？"江宴问，声音有些紧。
沈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的眼神很深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。"你不认识。"
江宴想追问，但沈钰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。那是警告的眼神——不要问，不要探究，不要越界。
他们认识十几年，但沈钰依旧是那个沈钰——疏离、冷漠、把所有人都挡在心门之外。江宴以为自己可以靠近，但现在他知道了，他和沈钰之间，永远隔着一道墙。
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沈钰已经喝了三杯威士忌，但他的眼神依旧很清醒。他看着酒杯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江宴陪着他喝，但他的心思不在酒上。他在想林晚——林晚现在在朋友家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他在想沈钰——沈钰到底遇到了谁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他在想自己——他对沈钰的关注，到底算什么。
"你最近，"江宴开口，"好像变了很多。"
沈钰看他。"是吗？"
"你开始推掉应酬，开始减少工作，开始……"江宴停顿了一下。"开始把时间留给某个人。"
沈钰的眼神暗了暗。
"我看出来了。"江宴说。"你今天开视频会议的时候，一直在走神。你的眼神一直飘向屏幕外。"
沈钰没有说话。
"沈钰，那个人是谁？"江宴的声音有些急。"你是不是……被威胁了？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？"
沈钰笑了。"没有。"
"那你……"
"我只是，"沈钰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"找到了一个我想留住的人。"
江宴愣住了。
沈钰继续喝酒，不再说话。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，也不需要任何人理解。他只是想做一件事——留住夏星。
不管用什么方法。
深夜十一点，沈钰的手机响了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是监控软件的提示。夏星起夜了。
沈钰立刻站起来。"我该走了。"
江宴也站起来。"我送你。"
"不用。"沈钰说。"我自己回去。"
他走出酒吧，站在路边等车。江宴跟了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"沈钰。"江宴说。"如果有事，你可以告诉我。"
沈钰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"我知道。"
"我们是朋友。"江宴说。"十几年的朋友。"
沈钰笑了。"是。"
一辆出租车停下，沈钰拉开车门。他上车前，回头看了江宴一眼。
"江宴，"他说，声音很轻，"有时候，知道的太多，不一定是好事。"
然后他关上车门，让司机开车。
江宴站在路边，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。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担心、困惑，还有一丝不安。
他拿出手机，想给林晚发消息。但他又放下了。
林晚现在在朋友家，也许已经睡了。他不应该打扰。
江宴靠在车边，看着酒吧的灯光，心里很乱。
同一时间，林晚坐在朋友家的沙发上，看着手机屏幕。
江宴没有给他发消息。
他知道江宴今晚和沈钰喝酒。他知道江宴对沈钰的关注。他知道自己在江宴心里，可能没有沈钰重要。
但他不想承认。
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天，江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："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？"
他记得自己当时很紧张，手心都在出汗。他点头的时候，江宴笑了，笑得很温柔。
但现在，那个笑容好像变少了。
林晚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他不想想太多，但他控制不住。
他和江宴之间，好像出现了裂痕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修补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沈钰回到公寓时，夏星已经睡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，看到夏星蜷缩在被子里，呼吸平稳。小狗趴在床脚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又睡了。
沈钰在床边坐下，看着夏星的睡颜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夏星脸上。沈钰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夏星的脸颊。
夏星没有醒，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沈钰笑了。
他喝了酒，但脑子很清醒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——夏星。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——留住夏星。
不管江宴怎么问，不管林晚怎么不安，不管夏星怎么挣扎，他都不会改变。
他是疯子，他知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沈钰俯下身，在夏星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"晚安。"他低声说。
夏星依旧睡着，不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，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为了留住他，做到什么程度。
沈钰站起来，走向浴室。
他需要洗掉身上的酒味，然后再回到夏星身边。
他不会让夏星离开。
永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