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钰坐在书房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。
但他没有在工作。
他在看监控画面。
屏幕上有六个画面——客厅、卧室、厨房、阳台、走廊、玄关。每个画面里都有夏星的身影。此刻夏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小狗趴在他腿上，他低头看着一本书。
沈钰调整了一下画面，把客厅的监控放大。
夏星的侧脸很安静，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。他翻了一页书，手指很瘦，骨节分明。沈钰记得那些手指的触感——冰凉、柔软，会微微颤抖。
他保存了一张截图。
这是他保存的第89张夏星的照片。
沈钰的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"他"。
文件夹里有照片、视频、截图——都是夏星的。从找到夏星开始，沈钰就开始收集这些。他不常拍照，但每次看到夏星安静的样子，就会忍不住保存下来。
现在夏星在他身边了。他可以随时看到夏星，触碰到夏星。但他依旧习惯用镜头记录——因为照片不会反抗，不会躲避，可以永远保存。
沈钰又保存了一张截图。
屏幕上的夏星翻了一页书，突然抬头看向监控的方向。
沈钰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夏星的眼睛很黑，像一潭深水。他看着监控摄像头，眼神里带着某种困惑。也许他感觉到了什么——感觉到有人在看他，感觉到那道无处不在的视线。
沈钰笑了。
他喜欢夏星看着他。哪怕是通过摄像头，哪怕只是困惑的眼神。
下午三点，沈钰接到一个通知。
是秘书发来的消息。"沈总，下午四点的会议，改成线上进行，您看可以吗？"
沈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夏星。夏星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，小狗依旧趴在他腿上。
"可以。"沈钰回复。"把链接发给我。"
"好的。"
沈钰放下手机，继续看监控。
他不是不能工作，只是更想把时间留给夏星。线上会议可以在书房开，不会影响夏星，也不会让夏星觉得被困住。
下午四点，沈钰准时进入线上会议室。
屏幕上出现了几个与会者，其中包括江宴。江宴看起来有些疲惫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，背景是家里的书房。
"沈总，关于下周的进度……"秘书开始汇报。
沈钰听着，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。但他的电脑后台开着监控画面，小窗口一直显示着客厅——夏星依旧坐在沙发上，书已经换了一本。
江宴注意到了沈钰的走神。"沈钰？"
沈钰回过神。"嗯，继续。"
"我在问你关于设计方案的看法。"江宴皱眉。"你还好吗？"
"没事。"沈钰说。"方案可以，按计划推进。"
江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总觉得沈钰今天有些不对劲。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。
"好，那就这样。"江宴说。"散会。"
屏幕黑了。沈钰立刻切换回监控画面。
夏星还在那里。
同一时间，江宴挂断会议，靠在椅背上。
他想起刚才沈钰的样子——走神、心不在焉、眼神偶尔飘向屏幕外某个地方。这不像沈钰。沈钰从来都是专注的、冷淡的、对工作一丝不苟的。
江宴拿起手机，想给沈钰发消息问问。但他又放下了。
他和沈钰是朋友吗？算是吧。大学同学，创业伙伴，十几年的交情。但沈钰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自己的事。江宴习惯了不去追问。
他站起身，走出书房。
客厅里，林晚在沙发上看书。他穿着宽松的卫衣，腿蜷缩在沙发上，看起来很安静。但江宴注意到他的书很久没有翻页了。
"还在生气？"江宴问。
林晚没有抬头。"没有。"
江宴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"昨天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"
"不用。"林晚终于看他，眼神很平静。"江宴，我只是想问问你，如果沈钰真的喜欢别人了，你会怎么样？"
江宴愣了一下。"什么？"
"没什么。"林晚低下头。"我只是随便问问。"
江宴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林晚在不安，知道林晚在怀疑，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自己也不确定——他对沈钰的关注，到底算什么。
"我只是担心朋友。"江宴说。"仅此而已。"
林晚没有回应，但他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。
傍晚，江宴的手机响了。
是沈钰发来的消息。"今晚有空吗？出来喝一杯？"
江宴愣了一下。沈钰很少主动约人。
他看了一眼林晚，林晚依旧在看书，但眼角的余光明显在关注他的手机。
"有。"江宴回复。"几点？"
"八点。老地方。"
江宴放下手机，看着林晚。"沈钰约我喝酒。"
林晚的书停了一下。"你去吧。"
"你……"
"我去朋友家。"林晚打断他。"不用担心我。"
江宴想说什么，但林晚已经站起身，走向卧室收拾东西了。
他看着林晚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种不安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。
他推开门，看到夏星依旧坐在沙发上。书已经放下了，小狗趴在地毯上睡着了。夏星在发呆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
沈钰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"在看什么？"
夏星没有回应。
沈钰也不在意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夏星的侧脸。他喜欢这个角度——可以看到夏星的睫毛、鼻子、嘴唇的弧度。
"我今天推掉了三个会议。"沈钰突然说，声音很轻。"因为我更想在这里陪你。"
夏星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但他依旧没有说话。
沈钰笑了。"你不用回应我。我只是想告诉你。"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夏星的手背。"我喜欢和你在一起。哪怕你不说话，哪怕你不想理我。只要你在，就够了。"
夏星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，但没有抽走。
沈钰的眼神柔和下来。"你知道吗？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我想留住的人。"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"我有钱、有权、有公司，但那些东西都是空的。我每天醒来，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房子。我不喜欢和人相处，不喜欢和别人说话。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。"
他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"直到遇到你。"
夏星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沈钰转过头，直视夏星的眼睛。"你救了我。在天台上，你问我'你还好吗'。那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。"他的眼神很深，带着某种执念。"所以我找了你五年。我要留住你。不管你恨不恨我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我都不会让你离开。"
夏星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恐惧、困惑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沈钰笑了，笑容很温柔，但眼睛里却带着某种偏执的光芒。"你可以恨我。但我会让你留下来。"
晚上，沈钰做饭的时候，夏星走进了厨房。
这是第一次夏星主动接近他。沈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"饿了？"
夏星没有回答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沈钰继续切菜，但眼神一直落在夏星身上。"你可以在这里陪我。我不介意。"
夏星没有动，也没有离开。
沈钰的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。这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像是一个长期饥饿的人终于吃到了食物，像是一个长期寒冷的人终于感受到了温暖。
他想要更多。
他想要夏星主动靠近他，主动和他说话，主动留在他身边。但他知道这需要时间。没关系，他有的是时间。
"帮我把那个盘子递给我。"沈钰说，语气很自然。
夏星顿了一下，然后拿起旁边的盘子，递给沈钰。
沈钰接过盘子，手指碰到了夏星的手。冰凉的触感传来，让他心里一颤。他抬头看着夏星，眼神里带着某种深沉的情绪。
"谢谢。"沈钰说。
夏星没有回应，但他也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沈钰把菜装进盘子。
沈钰心里那股满足感更强了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——夏星在他身边，主动和他互动，哪怕只是递一个盘子。这是进步。这证明夏星正在慢慢接受他。
他会让夏星完全接受他的。
不管花多长时间。
深夜，沈钰躺在床上，睡不着。
他拿出手机，打开监控软件。屏幕上显示着卧室的画面——夏星躺在他旁边，呼吸平稳，应该已经睡着了。
沈钰放大画面，看着夏星的脸。
睡着时的夏星看起来很平静，眉头舒展，睫毛静静地垂着。沈钰保存了一张截图。
他放下手机，侧过身，看着夏星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夏星脸上，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很白。
沈钰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夏星的脸颊。
夏星没有醒，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沈钰笑了，收回手。他只是想确认夏星真的在这里，真的在他身边。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梦——夏星消失了五年，他找了五年，现在终于找到了。他害怕一觉醒来，夏星又不见了。
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。
沈钰在心里默默地说：你是我的。这辈子都是我的。我不会让你离开。
夏星依旧睡着，不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沈钰闭上眼睛，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。
他会让夏星慢慢接受他、依赖他、离不开他。他有的是时间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钰醒来时，夏星还在睡。
他没有立刻起床，只是躺在那里，看着夏星的睡颜。他喜欢这个角度——可以看到夏星呼吸时口的起伏，可以看到睫毛的颤动，可以看到嘴唇的弧度。
他保存了一张照片。
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，趴在夏星脚边。沈钰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。小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又睡了。
沈钰笑了。
这个画面很安静，很温暖。这就是他想要的——一个属于他的地方，一个他可以回来的人，一个他可以守护的东西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。但现在他知道了——他需要。
他需要夏星。
他需要夏星留在他身边，永远。
沈钰再次在心里默默地说：你是我的。
夏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像是要醒了。
沈钰立刻收起手机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他看着夏星慢慢睁开眼睛，眼神从迷茫变成清醒，然后看到了沈钰。
"早。"沈钰说，声音很温柔。
夏星没有回应，但他也没有躲避沈钰的目光。
沈钰笑了。"今天天气不错。吃完早餐，我们出去走走？"
夏星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他没有拒绝。
沈钰心里那股满足感又涌了上来。这是进步。这是夏星在慢慢接受他的证明。
他会让夏星完全属于他的。
一步一步，慢慢来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