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点点头，笑意更深：“和德妃一样，都是个有福气的。既入了宫，后便好好伺候皇上，莫负了皇上的恩典。”
众人心中了然，德妃柳念初，本就是永宁侯夫人柳氏的远房堂妹。
皇后这话，分明是明着抬举宁清晏，给足了她体面。
皇后随即示意身边的宫女：“德妃今侍奉太后，未能到场，本宫便替她赏你。赐玛瑙珍珠耳环一对，锦缎四匹。”
说完，她才淡淡扫向一旁的宁望舒，随口补了一句：“也赏她锦缎两匹吧。”
“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两人一同屈膝谢恩。
贵妃苏婉柔坐在右侧，她先在宁望舒脸上淡淡一掠。
这女子素面寡言，容貌清秀，半点威胁都没有。
反倒是宁清晏......
贵妃眼底微微一沉，闪过一丝冷意。
容貌出众，又有皇上亲赐玉镯，如今连皇后都当众抬举。
更何况，皇上今更是破例龙袍，独独换了月白常服。
这一切，怕不都是为了宁清晏？
还未正式入宫，便得了这般体面，这个宁清晏，后是个实打实的威胁。
苏婉柔眼底冷光一闪，顺势开口：“这孩子本宫瞧着也喜欢，也添一对玉钗吧，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。”
赏得越重，捧得越高，后摔得便越惨。
就让这把火，烧得更旺一些。
自始至终，贵妃的目光都没再给过宁望舒，更别提什么赏赐。
宁清晏起身时，状若无意地瞟了宁望舒一眼。
皇后重赏，贵妃添赏，风光无限。
而她这位庶妹，只得了两匹锦缎，连贵妃的眼风都捞不着。
高下立判。
可宁望舒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她无依无靠，越少人注意，越是安全。
比起明面上的风光，她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。
经历过生死，她比谁都明白，没什么，比活着更重要。
...
高位上，裴衍的目光，自始至终都黏在那个素衣垂眸的身影上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可那纤细的肩膀，却微微松了一下。
她是......在松一口气？
裴衍眉梢微动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旁人若没得到贵妃赏赐，皆是失落委屈。
唯有她，没被赏赐，反倒暗自庆幸？
“有点意思。”
裴衍心底低笑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弧度，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。
“月亮就是月亮，果然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...
选秀事宜至此尘埃落定。
宁望舒与宁清晏二人，皆顺利入选，只待几后圣旨降下，明确位份，便正式入宫。
在此之前，她们需先回侯府等候宣旨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，宁望舒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宫外的风迎面吹来，带着春独有的草木气息。
宁望舒忽然想笑，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释然。
来的时候，她只是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庶女，命如草芥。
而现在，她是待入宫的御定秀女。
后圣旨降下，无论是封作末等的答应，还是稍有体面的常在，她都是记入皇家名册的人。
内命妇见外命妇，大一级。
更别说她这种已经入了选、只等册封的准嫔妃。
若是入宫前出什么事，那可就是永宁侯府的责任了。
柳氏再想动她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宁望舒垂下眼睫，掩住眼底的笑意。
她的命，终于攥回自己手里了。
哪怕只是一半，也比以前强。
...
走出宫门，来接人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。
这一次，再也没有区别待遇。
一辆豪华气派，正是早上宁清晏坐的那一辆。
另一辆，同样豪华。
看着这辆体面气派的马车，宁望舒微微挑眉。
“二小姐，您请上车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宁望舒转头看去。
赵婆子。
早上那个满脸不耐烦的赶车婆子，此刻脸上堆满了笑，殷勤又热络。
“二小姐您慢着点，老奴给您掀帘子。”
宁望舒看着她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说实在的，她忽然有点怀念那个桀骜不驯的赵婆子。
...
宁清晏站在宫门口，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。
两辆马车。
一样的气派，一样的规制。
宁望舒竟要和她坐一样的马车？！
宁清晏刚想说什么，旁边负责送行的太监已经笑呵呵地开口了：
“二位小主慢走，过几宫里就会下旨，二位且安心等着便是。”
她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强撑着得体的笑容，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。
车中，宁清晏反复摩挲着腕间的玉镯，心头的傲气又涌了上来。
殿选时，皇上特意问起她，皇后赏她，贵妃也赏她。
连德妃，她母亲的远房堂妹，都被皇后抬出来给她撑场子。
堪称风光无限！
她是被母亲精心教养的嫡女，侯府投入无数资源，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乡下回来的庶女？
想起待选时站在她前面的那道素白身影，宁清晏嘴角微微勾起。
那个庶妹，不过是因为和她穿了同色衣裳，才阴差阳错站了首位，还得了两匹锦缎。
高下立判。
至于那辆同样气派的马车.....
宁清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不过是侯府的体面罢了。
总不能让人说侯府苛待庶女，坏了她的名声。
她靠着车壁，缓缓闭上眼睛。
等圣旨下来，她的位份一定比宁望舒高。
等入了宫，宁望舒见了她，还是要行礼的。
一如从前那般，永远低她一等！
嫡庶有别，尊卑有序。
...
慈宁宫，药香萦绕。
德妃柳念初跪坐榻边，执勺轻搅药碗，一勺一勺耐心喂给太后。
她无宠无子，在这深宫里，唯一的依靠就是太后。
太后并非皇上生母，膝下只一女成阳公主。
当年公主意外落水，是德妃不顾一切纵身跳入，拼死将人救回。
公主安然无恙，她却因此落下病，终身不孕。
太后感念这份救命恩情，才力主将她晋为妃位，多年来始终偏待几分，视作心腹。
“选秀那边，有消息了？”太后抿下药汁，淡淡开口。
德妃立刻应道：“永宁侯府两位姑娘，都留了牌子。”
太后动作一顿：“嫡庶两个都选上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