茹茹坐在后座上，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姐姐，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。
这个人是谁？为什么坐在池哥哥的车上？她的眠眠姐姐去哪了？
季风眠看着小姑娘那一脸认真的困惑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她抬手，慢慢摘下了那副大黑框眼镜。
那张脸彻底露出来——明艳的眉眼，瓷白的皮肤，挺翘的鼻梁，还有那双此刻含着笑意的眼睛。
没有了宽大眼镜的遮挡，她整个人像是褪去了一层灰扑扑的外壳，露出了本来的光彩。
茹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“眠眠姐姐！”她惊喜地叫起来，整个人扑了上去，一把抱住季风眠的脖子，“眠眠姐姐，你还会变魔术呢！”
季风眠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，笑着稳住身子。
茹茹从她怀里抬起头，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副眼镜。她伸手拿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，然后学着季风眠的样子，把眼镜往自己脸上一戴。
眼镜太大了。
大黑框几乎盖住了她整张小脸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下巴和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。那小脸和眼镜框差不多大，看起来滑稽又可爱。
季风眠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可爱。”她捏了捏茹茹的小脸蛋。
茹茹从她腿上滑下来，一手拉着季风眠，另一只手伸出去，要去牵站在车边的池衍。
季风眠伸手拦了一下。
没拦住。
小姑娘的手已经准确地抓住了池衍的手指。
茹茹牵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池衍的手，仰起小脸，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葵。
季风眠看着那只被牵住的手，又看看茹茹那副心满意足的表情，实在是有些好奇。
“茹茹，”她问，“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啊？你们才见了几面？”
茹茹仰起头，睁大了眼睛，小脸鼓鼓囊囊的，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，然后更加认真地回答：
“因为他长得很帅啊！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茹茹以前觉得小帅最帅，”她说，“但是看见了池哥哥，小帅就不那么帅了。”
季风眠愣了一下。
小帅？
她只知道茹茹有个小同桌叫明明，长得的，茹茹总是把他挂在嘴边，那这个小帅又是谁？
三个人一边往里走，季风眠一边问：“小帅是谁啊？”
茹茹嘿嘿笑了笑。
那张小脸上，季风眠竟然看出了一丝害羞。
“小帅是我们幼儿园新转来的小朋友，”茹茹说，声音都小了一点，“他长得可好看了，比明明还好看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但是池哥哥比小帅还好看，所以我喜欢他。”
季风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。
“变心这么快，”她说，“小花痴。”
茹茹嘟起嘴，不乐意了，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什么，仰起头看着季风眠，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“眠眠姐姐，”她问，“你喜不喜欢池哥哥啊？他长得这样好看。”
季风眠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孩问这种问题。
池衍的脚步也顿了一下，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季风眠身上，等着她的回答。
季风眠感觉到那道目光，脸上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热。
她板起脸，声音冷冷的：“小女孩子家家的，不害臊。”
这时。
“我只叫了小池，”蒋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带着笑意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季风眠抬起头。
蒋心从里屋走出来，看见三个人牵着手站成一排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点“我就知道”的意味，看得季风眠有些不自在。
她移开目光，声音淡淡的：“路过。”
池衍在旁边弯了弯嘴角。
路过？可真敷衍。
但他没戳穿，他知道她的口是心非，知道她嘴硬心软，知道她明明在意却偏要装作无所谓。
他只是笑着，对蒋心说：“姐，我来接猫了。”
茹茹在旁边蹦了蹦，仰着小脸问：“你们是来接脏脏包的吗？”
两人同时一愣。
脏脏包？
蒋心笑着解释：“你们送来的那只小猫，刚来的时候脏兮兮的。洗白了之后才发现，是只灰狸花，灰溜溜的。正好那天茹茹在吃脏脏包，她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。”
她看向池衍：“小池啊，你要是不喜欢，改一个也行。”
池衍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季风眠，又看看正仰着脸等他回答的茹茹。
“不用改，”他笑着说，“就叫脏脏包。挺好。”
蒋心转身进了里屋，再出来时，怀里抱着一团灰茸茸的东西。
池衍伸手接过来。
季风眠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那只小猫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那时候它湿漉漉的，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奄奄一息地躺在池衍的手掌心，短短几天，它被养得圆头圆脑的，一身灰茸茸的毛蓬松柔软，圆脸盘子，肉嘟嘟的一团。
它窝在池衍手心里，也不怕生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。
瞧见这么多人围着它，它张开小嘴，“喵喵喵”地叫起来，声音又软又。
叫了两声，它开始在池衍手里动来动去，四条小短腿倒腾着，像是想往什么地方爬。
池衍托着它，把它举到季风眠面前。
“你瞧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它多可爱。”
小猫的眼睛和季风眠对上了。
它停下来，歪着小脑袋看了她两秒，然后小尾巴飞快地摇起来，四条小短腿迈得更欢了，朝着季风眠的方向拼命爬。
那样子，像是认定了什么。
池衍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“它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季风眠的目光落在那只拼命往自己这边爬的小猫身上。
然后她的目光往上移了一点。
池衍正低着头看她，他的侧脸就在小猫的旁边，微卷的发，高挺的鼻梁，线条流畅的下颌，还有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帅气的脸旁边，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脸。
两张脸凑在一起，一个俊朗，一个蠢萌。
季风眠下意识勾起唇角浅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