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风眠对着屏幕，听着那委屈巴巴的声音，心里那点冷硬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。
毕竟是处了一年的男朋友了，虽然没见过面，但每天的视频，每天的早安晚安，每天的那些粘人的话。
她早就习惯了这个人存在在她的生活里。
此刻那张看不到的脸上，虽然只能看见脖子以下，但那语气，那声音，那委屈得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调子，活生生在她脑海里勾勒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。
她叹了口气，声音放软了些。
“不是，没有其他人。”
“你别乱想。”
“没有朝三暮四，也没有朝秦暮楚。”
“别想太多，乖啊。”
她一句一句地哄着，像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狗。
那声音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，和白天在公司里那个冷淡疏离的季风眠判若两人。
屏幕那头，那委屈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，但还是带着点不甘心。
“那你答应我了，”他说，“不许变心，不许养别的什么小狗小狼狗。还有，见到有点姿色的男人也不许偷看，一眼都不行。”
季风眠听着这一串条件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“好，都答应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那边终于满意了，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几句“宝宝我爱你”“宝宝你最好了”，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。
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，季风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。
按说普通的网恋，尤其是见不到面的那种，应该处不了这么久。
可他们偏偏处了一年。
一年里，那个人每天准时出现，每天说那些甜言蜜语，每天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惦记着的。
她嘴上不说，心里其实是受用的。
只是最近，他越来越频繁地提出要见面，还有些死缠烂打的意思。
她垂下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见面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也许是怕见了面，这一切就变了。也许是怕见了面，她就不再是她了。
思绪如同一团乱麻，理不清，说不清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季风眠晃了晃脑袋。
季风眠今不去酒吧，突然空出一大块时间，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。于是她就那么在沙发上躺着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
发着发着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意识模糊之前，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，如果她有一个现实的男朋友，是不是他们就可以像平常的情侣一样，约个会，也不至于现在无所事事。
但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然后她就睡了过去。
同一片夜色下，城市的另一端。
池衍挂断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委屈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，但眼底已经换上了另一种情绪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和季风眠的聊天记录，眉眼微微上挑，语气宠溺又无奈。
“眠眠小骗子，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轻轻回荡，“网上给我哄得一愣一愣的，还这么会勾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可是你已经答应了我不变心——”他拖长了尾音，“那我要怎么让你喜欢上池衍呢？”
他歪了歪头，眼底有暗流涌动。
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愈发深邃，像是藏着什么危险的秘密。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低沉又性感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勾人的尾音。
“宝宝，我快要忍不住了。”
他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像是透过那片黑暗看到了某个地方，某个人。
“你要快点喜欢上我呀，”他说，声音轻得像呢喃，“不然我就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。”
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——她被他按在怀里，挣扎着，瞪着他，最后软下来，红着脸喊他的名字。
睁开眼时，眼底已经燃起了暗火。
“不过，”他弯起嘴角，那笑容带着点危险的意味，“等着你喜欢上我了，作为你的正经男朋友CY，我可要好好惩罚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。
“这就是你脚踏两条船的代价。”
一想到那个场景，血液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，脖颈上的青筋一凸起，随着心跳微微跳动。
他的眼神微微眯起，俊朗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平里藏得很好的野性。
“宝宝，”他低声喃喃，“怎么这么可爱，这么会勾人。”
他歪着脖子，侧着头，望着落地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那双眼眸里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。
“好想把你一口气吃掉。”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，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，带着某种危险的分量。
“把你囚禁起来，让你每和我在一起，眼里只能看到我，从此只能是我的。”
密闭的房间里，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把那些渴望的、爱怜的、独占的欲望，一点一点从心底释放出来。
在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，他不需要伪装。
他只是他自己，一个想要她的男人。
——
接下来几天，风平浪静。
没有人再来找季风眠的麻烦。
顶层办公室的那些人，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尊敬。那态度不像是对一个普通秘书，更像是对某个惹不起的人物。
这背后有谁的授意，季风眠心知肚明。
她没说什么，只是照常做自己的事。
唯一的麻烦是——池衍。
他每天都要找点理由出现在她面前。
送文件、问事情、交代工作，每一个理由都冠冕堂皇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意味，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几天下来，她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。
这天，下班时间刚到，季风眠刚站起来，余光里就瞥见一道身影施施然走过来。
她头都没抬，话已经脱口而出：
“有事要忙，不约饭。”
池衍站在她面前，背着光，眼底含着笑意，那笑容让他的眉眼都疏朗起来，看起来格外好看。
“眠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无辜，“今不约饭。”
季风眠这才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挥了挥手，语气随意。
“那就让开吧。”
她绕过他，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池衍的声音，不紧不慢的：
“眠，蒋心姐让我今去接那只猫崽子。你要一起去吗？”
季风眠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“是你要养的，”她说，没回头，“我又不养。”
池衍已经跟了上来，走到她身边，微微低下头，凑近了些。
“可是啊，”他的声音放软了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，“它是我们一起救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起去看看吧。”
季风眠垂下眼眸。
她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
——
宠物医院门口，茹茹坐在一张小凳子上，双手托着圆鼓鼓的小脑袋，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头数数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，池衍踏步下来。
茹茹听见声响，圆鼓鼓的小脑袋猛地抬起来，看清来人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池哥哥！”
她从凳子上滑下来，小腿倒腾着跑过去。
“池哥哥，你好帅啊！”
池衍低下头，看着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小腿的小豆丁，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他今天确实特意打扮过——为了谁，不言而喻。
他伸手摸了摸茹茹的脑袋。
“真乖。”
茹茹抱着他的腿，小脑袋左转右转，到处张望。
“眠眠姐姐呢？”她仰起脸问，“眠眠姐姐没有来吗？”
池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车门。
他弯下腰，对茹茹说：“你眠眠姐姐在车里，不肯下来。你去叫她，好不好？”
茹茹用力点头。
池衍拉着她的小手，走到后车门边，拉开车门，把茹茹抱了上去。
茹茹爬上后座，睁大了眼睛，看着坐在里面的那个人。
她愣住了。
那个人也看着她。
茹茹歪了歪小脑袋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然后她转过头，对着车外的池衍，满脸疑惑地问：
“她是谁啊？”
她又看看那个人，再看看池衍。
“我眠眠姐姐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