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风眠站在宠物医院里面，看了眼手机。
十点半了。
她也没什么心情再去酒吧了。
她点开领班的对话框，打字：今晚有事，不过去了。接下来几天可能也要请假。
消息发出去，没过几秒，领班的回复就过来了。
“行，你好好休息。不过眠啊，你可是咱们这儿的招牌，休息好了可得赶紧回来。”
季风眠看着那行字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“这样吧，”蒋心说，“三天后你再来，我把一只健康的小猫还给你们。”
季风眠垂下眼眸，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“姐，”她说，“我养不了它。要不……还是放在你这儿吧。”
蒋心看着她，然后叹了一口气。。
“可以是可以，”她说，“但是我们这儿毕竟是宠物医院，不是收容所。小猫要是没主人，长时间待在这儿也不合适。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池衍的声音就从旁边进来。
“我来养吧。”
季风眠睫毛一颤。
她扭头看他。
池衍站在她身侧，微微垂着头，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，灯光落在他脸上，把那双眼眸照得清澈透亮。
她皱起眉。
“你不是说优胜劣汰、适者生存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点质问的意味，“你要选择养它？”
池衍微微侧过头，好看的眉眼挑起来，嘴角弯出一个弧度。
“是，”他说，“但是吧，我来了中国，中国不是讲究缘分吗，我觉得有点道理，所以我开始相信缘分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向里面那只小猫所在的方向。
“说不定，”他的声音放轻了些，“我们和这只小猫之间，冥冥之中就有缘分呢。”
他又把目光移回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“就像你和我之间一样。”
季风眠侧过头。
这人这张嘴，真是油嘴滑舌。
蒋心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那是过来人看破不说破的那种了然。
“那既然小眠不想养，”蒋心看向池衍，“这位先生来养正好。”
“姐！”季风眠皱着眉喊了一声。
蒋心睨她一眼。
“你不想养，还不让别人养啊？”
季风眠被噎住了。
池衍笑了笑，对蒋心说：“别这么客气，我姓池，名衍。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蒋心是个豪爽的人，摆摆手：“我比小眠大五岁，你跟她一样叫我一声姐就行。我也不客气，叫你一声小池好了。”
季风眠瞪他，这人要什么？
池衍丝毫不怕，乐呵呵地应了：“行，姐，你叫我小池就行。”
季风眠：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来。
“姐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蒋心点点头。
身边的茹茹抱着小兔子玩偶，乖巧地挥手：“眠眠姐姐再见！”
季风眠弯下腰，冲她笑了笑，也挥挥手。
“茹茹再见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池衍跟在后面，也冲蒋心和茹茹挥手。
“姐，茹茹，我走了啊。”
茹茹声气地回应：“洋哥哥——不对，是池哥哥再见！”
池衍回头冲她笑了笑。
身后传来蒋心的声音：“茹茹真乖！”
“那茹茹这么乖，”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狡黠的期待，“明天能不能多吃一个冰淇淋？”
蒋心的笑声传过来。
“可以。”
“太好了——”茹茹刚要笑，就听见妈妈继续说，“让我看看你的数学题，做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啊——”
小姑娘的脸立马又皱在了一起，像个面团子一样。
——
走出宠物医院，夜风迎面吹过来，带着点凉意。
这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池衍突然停下来。
“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。”他的语气很正经。
季风眠也停下来，转头看他。
他神色认真，眉眼间带着罕见的严肃。
她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事——
他却。
“你管蒋心叫姐，”他说，“茹茹也管你叫姐姐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那你们之间的辈分，不就乱了吗？”
季风眠沉了沉脸色。
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无聊。”
她抬腿就走。
池衍赶紧跟上，凑到她旁边说话。
季风眠不理他，脚步也不停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季风眠把自己手里的工作都交接完了。
她手里的活儿本来就不多，大多是些杂事，交接起来也快。
九点半，她抱着自己的小纸箱，在众人的目光里走向电梯。
那些目光很复杂。
有好奇的，有嫉妒的，有不屑的，各种各样的。
电梯门打开，她走进去，按了顶层的按钮。
门合上。
隔绝了那些目光。
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跳，她盯着数字，面无表情。
“叮”。
门开了。
季风眠抬起头，愣了一下。
池衍站在电梯外面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。
鲜红的颜色，衬得他本就白的皮肤近乎透明，微卷的发垂在额前，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起来。
红色的衬衫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痞气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勾人。
他笑着，弯着眼睛。
“眠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，“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季风眠上下扫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抱着纸箱，抬脚走出电梯。
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，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：
穿得一脸包。
池衍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背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他抿了抿唇，摊开手，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亏我早起打扮了这么久，连句夸赞都没有，真是无情。”他低声说，然后迅速跟上去。
季风眠找到池衍助理的工位，正要开口询问工作的事。
助理一抬头，看见池衍跟在季风眠身后走过来，立刻心领神会。
助理飞快地站起身，对季风眠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，然后——脚底抹油，溜了。
工位前只剩下季风眠一个人。
她回头。
池衍已经冒到她面前，离她不到半步的距离。
他弯着腰，低头看着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眠，”他说，“我带你熟悉工作。”
季风眠眯起眼。
“池总这么悠闲的吗？”
池衍笑起来，笑容里带着点得意。
“我特意把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，”他说，“这才有时间带你熟悉。”
意思是，他很闲。
季风眠看着他。
这人说话的时候，眼睛里全是期待，像是等着被表扬的小朋友。
她本来想拒绝的。
但是话到嘴边，变成了：
“可以。快点吧。”
池衍愣住了。
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，毕竟按她的性格，应该是冷冷地说“不用”，或者“我自己来”，或者直接无视他走开。
但是她同意了。
就这么……同意了？
季风眠见他不说话，转头去看他。
然后她看见了一幕让她有些怔愣的画面。
池衍站在那里，眼底忽然亮起来。
那光芒从蓝色的眼眸深处漫上来，漫过整个瞳孔，像是蔚蓝的天空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灿烂的阳光。
他就因为自己没有拒绝，这么高兴吗？
季风眠移开目光。
“快点吧。”她催促道。
池衍回过神来，他弯起嘴角，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些，是那种藏不住的、从心底漫上来的喜悦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笑，“走，我带你熟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