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，下班时间到了。
季风眠保存好了文档，关掉电脑，收拾东西，起身走人。
周围的人看着她，目光各异，窃窃私语从身后追过来。
“就是她？池总选的那个秘书？”
“看着挺普通的啊……”
“谁知道呢，说不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呢。”
季风眠脚步不停，走进电梯间。
电梯门关着，几个人站在门口等着。
她走过去，刚站稳，电梯门打开，那几个人下意识往里走了一步，然后又齐齐停住了。
季风眠往里看了一眼。
池衍正靠在电梯内壁上，一只手在裤兜里，垂着眼眸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顿的工夫，池衍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那几个人，穿过电梯门，落在她身上。
他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“眠！”
那声音带着笑意，像是等了她很久终于等到一样。
“你不进来吗？”
季风眠眯了眯眼睛。
池衍换了个姿势，从靠着变成站直，还是看着她，还是笑着。
电梯门感应到时间，开始缓缓合拢。
池衍伸手，按了一下开门键。
门又开了。
他就那样看着她，等着，仿佛她不进来，他就一直这么等下去。
在众人的目光下，季风眠只能抬脚走进电梯。
池衍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，收回按着开门键的手。
电梯门在她进入后缓缓合上。
电梯外，那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什么意思？池总这是看上季风眠了？”
“不是吧……池总什么眼光啊？”
“不过池总那声眠叫得真好听，我听说国外都这么叫，只叫一个字。”
“对对对，特别有感觉，不像咱们，叫下属就是小李、小王的……”
议论声里，朱玉站在人群边缘，盯着已经合上的电梯门，指甲慢慢掐进掌心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是她，不是自己。
——
电梯里。
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通风口轻微的嗡鸣。
季风眠站在门口的位置，背对着池衍，但她能感觉到池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灼人的，毫不掩饰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。
池衍正低头看着她，笑着，眼睛里带着一点勾人的意味。
“眠，”他说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季风眠后退一步，后背贴上冰凉的电梯壁。
“你怎么认出我的？”
池衍双手在裤兜里，歪着头看她，电梯顶部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把那双眼眸照成浅淡的蓝色。
“没有人说过，”他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你的眼睛很好看吗？”
季风眠眉头皱起来。
“就凭这个？”她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池总，你是觉得我很傻，还是觉得这种话能糊弄人？”
池衍看着她，低低地笑了两声。
那笑声在密闭的电梯里轻轻回荡，带着某种好听的共鸣。
“果然，”他说，“眠还是这么不近人情，就像昨天你拒绝我一样。”
季风眠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池衍举起双手，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。
“好好好，我招。”他放下手，语气变得正经了些，但眼睛里还是带着笑，“你的那家酒吧是我哥开的。你昨天拒绝我之后，我去找我哥要了你的资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巧的是，我在公司也看到了你的资料。”
季风眠的眉心皱得更紧了。
“就这么巧？”
“真的。”池衍点点头，表情真诚得过分，“就是这么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季风眠下意识往后贴了贴，但背后已经是电梯壁，无处可退。
池衍停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就说我们有缘分，”他的声音放轻了些，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，“你还不信。”
季风眠摇了摇头。
缘分？
孽缘还差不多。
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18、17、16……
她迟疑了片刻，还是开口：“我在酒吧的事……”
“眠。”
池衍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。
“我可以帮你保密哦。”
季风眠抬眸看他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拖长了尾音，“你要当我的秘书。”
季风眠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兴趣，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结。
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”
池衍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季风眠后退不了，后背死死抵住电梯壁。
他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的电梯壁上，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，他低下头，凑近了些。
四目相对。
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。
“口说无凭，”池衍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，“谁知道你这个小骗子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，又移回她眼睛。
“除非你把他叫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他弯了弯嘴角。
“而且，”
他凑得更近了些，近得呼吸都能拂在她额前。
“男朋友又不是丈夫。我不在乎。”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，到了一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