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，池衍还保持着那个把人困在墙角的姿势。
季风眠矮身从他臂弯下钻出去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眠——”池衍在身后喊她，“我送你啊？”
“不用。”
两个字，冷冰冰地砸回来。
池衍站在电梯里，看着那道背影穿过大堂，走出大门，消失在视线里。
他歪了歪头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跑得真快。
不过没关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跑得了和尚，跑不了庙。
——
季风眠打车回到家，把包扔在床上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。
烦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池衍的出现，他的试探，电梯里那个过分近的距离，还有那句气人的“男朋友又不是丈夫，我不在乎”。
真是烦死了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时，手机震了。
季风眠拿过手机一看，是CY。
CY：宝宝，你到家了吗？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。
季风眠看着这条消息，心情稍微好了一点。
至少这个隔着屏幕的人，简单。
她打字：我先去洗澡，待会儿视频。
CY秒回：好的宝宝，要洗得香香的，和我见面。
季风眠笑了一声。
香香的？他又闻不到。
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，进了浴室。
热水从头顶淋下来，蒸腾的水汽弥漫了整个空间。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，让热水冲走一天的疲惫和烦躁。
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被水声一点点冲刷净。
洗完澡出来，她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，心情总算没那么烦躁了。
手机亮着。
有新消息。
却不是CY。
而是一个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。
昵称：池衍。
申请语：眠，加一下我呗！
季风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手指一动。
拒绝。
附加留言：没这个必要。
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打开和CY的聊天框。
季风眠：我洗完澡了。
——
另一边。
池衍坐在沙发里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“已拒绝”，以及下面那行小字——没这个必要。
他挑了挑眉。
然后切换到另一个账号。
CY的账号。
屏幕上跳出季风眠的消息：我洗完澡了。
池衍看着这条消息，又看看旁边那个被拒绝的界面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真是一边风雨一边晴啊。
他收拾了一下心情，开始打字。
CY：宝宝，开视频吧，我有点想你了。
视频请求几乎是秒接。
屏幕亮起来，池衍首先看到的是她的一截精致的锁骨。
她刚洗完澡，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那片瓷白的皮肤上还沾着没擦的水珠，在屏幕的光线里泛着润泽的光。
池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好想……
好想咬一口。
池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她被自己按在床上，迷蒙着眼睛，小声求饶，而他埋在她颈窝里，在那片瓷白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他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季风眠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。
池衍回过神。
“宝宝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好白啊。”
季风眠已经习惯了他的赞美，只是弯了弯嘴角，没有接话。
池衍看着她的反应，忽然起了点坏心思。
“宝宝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我今天……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季风眠擦头发的动作没停：“嗯？”
“我想和她做朋友，”池衍说，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，“但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。”
季风眠看了屏幕一眼。
“是你的同学吗？”
“嗯，是同学，”池衍点点头，“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同学。”
季风眠把毛巾放到一边，往后靠了靠。
“每个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权力啊，”她说，“有人喜欢你，也有人不喜欢你啊。”
池衍凑近了一点。
屏幕里，他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点勾人的意味：
“宝宝……你不吃醋吗？”
季风眠看着他。
视频里只能看到他的脖子以下，黑色的衬衫松松垮垮地穿着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膛。
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，流畅地延伸进衣料深处。
她嘴角勾起一点笑。
“不吃醋啊。”
池衍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，捂着口，夸张又感动。
“宝宝，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，这么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。”
季风眠笑了一声。
“我说过，”她的语气淡淡的，“要是我们之间想结束，其实很简单，只需要发个消息就行了。”
“不用这样试探的。”
屏幕那头，在季风眠看不见的地方，池衍的表情顿了一瞬。
结束？
只需要发个消息？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什么意思？
他的宝宝这是在说，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？随时可以不要他？
他盯着屏幕，眼底的蓝色慢慢变深。
可惜啊，眠。
我的宝宝。
你要知道。
你招惹了我。
无论是CY还是池衍，都不会放你离开。
这次CY沉默的时间有点长。
季风眠正要开口，池衍先一步说话了。
他的声音放得很软，带着一点委屈，一点真诚，一点恰到好处的慌张：
“宝宝，怎么会呢？虽然我们还没见过面，但是我很专情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软了些，“我不会和你分手的。”
季风眠往后靠了靠，头发已经得差不多了。她随手拿起一头绳，把头发扎起来。
今天穿的是短款的上衣，一抬手，腰线就露了出来。那一截细白的腰身在屏幕里一闪而过，很快又被落下的衣摆遮住。
池衍看见那一幕。
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伸手，撩起了自己的黑色衬衫，修长的手指撩过紧实的肌肉。
“来而不往非礼也，宝宝。”
季风眠眯着眼睛看着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。
基于两个人目前的关系，视频宣泄时不时会发生。
——
半小时后。
池衍靠进座椅里，喘着粗气。
紧实的肌肉上附着一层薄薄的汗，在屏幕的光线里泛着水光。他口起伏着，那双幽蓝色的眼睛还盯着屏幕。
季风眠拉拢了自己的衣服，脯微微起伏。
池衍凑近屏幕。
“宝宝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，“我们见面吧。我想当面抱着你。”
季风眠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皱了皱眉。
“最近工作有调动，”她说，“会很忙。以后再说好吗？”
池衍看着屏幕。
她在拒绝他。
又在拒绝他。
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，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，眼底却有什么东西，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当然好了，”他说，声音还是软的，带着笑，“宝宝。”
季风眠点点头。
“那我挂了。”
屏幕黑下去。
池衍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，过了好几秒才动。
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衬衫，扣上扣子，然后靠进沙发里，望着屋顶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用完就丢，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，“小渣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