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海湖的风,吹不到来处全集
小说青海湖的风,吹不到来处的作者是发财猫猫,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林念谢辞眠眠。4 我下意识反驳,但验钞机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我的自欺欺人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。 只知道胃里又开始翻疼。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我抱着钱去了茶店。 一进门,就把那摞假钞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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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我下意识反驳,但验钞机刺耳的提示音打破了我的自欺欺人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。
只知道胃里又开始翻疼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我抱着钱去了茶店。
一进门,就把那摞假钞砸在柜台上。
“为什么骗我?”
“这是诈骗,我要报警!”
老板正低头算账,听见报警两个字,也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你冲我喊什么?”
“这钱又不是我准备的。”
“昨天你哥先把你的工资领走了,给了我这些假钞。”
“说是为了锻炼你,让你知道赚钱没那么容易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手脚发麻地坐上公交,一进家门就红着眼问,
“是不是你们拿走了我的工资?”
二哥不但没有心虚,反而有些得意。
“现在知道钱不好赚了吧?”
“记住我和大哥才是对你最好的人。遇到困难,第一时间就该回家找家人。”
“实在不行,找阿辞也是一样的。”
我气的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是我没有找过吗?
化疗后疼得下不了床,我给大哥打电话,哭着求他能不能来陪我一会儿。
大哥只说,
“念念今天情绪不好,我走不开。”
“你都病这么多年了,忍一忍不就过去了?”
医药费不够,医院催我缴费。
我攥着缴费单,在走廊里给二哥发消息。
他隔了很久才回。
“又要钱?”
“林眠,你能不能别总拿病当借口?”
“家里不是每个月都给你生活费了吗?”
我半夜高烧到四十度,出租屋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。
我迷迷糊糊给沈辞打电话。
他只回了一句,
“念念做噩梦了,我今晚要陪她,你自己吃点退烧药。”
这些时候,他们又有谁帮过我?
我终于忍不住喊出声。
“把钱还给我!那是我的工资!是我自己挣来的!”
二哥的脸一下子阴沉得厉害。
大步走过来,抓住我的胳膊,把我往门外推。
“钱钱钱!一回来就知道要钱!”
“你生病这么多年,花了家里多少钱!别说三千块,三万都不止了!”
拉扯间,我口猛地一窒。
刚才被我硬压下去的腥甜,又一次翻涌上来。
这一次,我没忍住。
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。
正好吐在刚进门的林念鞋面上。
大哥和二哥的脸色都变了。
沈辞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眠眠,你......”
可他的话还没说完,林念就红着眼眶打断。
“姐姐,你就算想要钱,也不能用血包装成吐血来卖惨啊。”
“你这样,哥哥们和阿辞会担心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。
“而且这双鞋,是二哥昨天刚送我的,五千块呢。”
“我才穿了一次......”
三人眼底刚冒出来的担心,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最后只剩厌恶。
沈辞皱着眉看我。
“林眠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为了钱,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?”
二哥立刻蹲下身,拿纸巾去擦林念的鞋。
“别哭,不就是一双鞋吗?二哥再给你买新的。”
林念抽噎着点头。
而我扶着墙,疼得几乎站不起来。
身体的疼和心里的疼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我撕碎。
我起早贪黑。
每天顶着烈,穿八个小时的玩偶服。
整整一个月才挣到的三千块。
却连林念一双鞋都买不起。
大哥走到我面前。
却不是关心我疼不疼,而是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钞,塞进我手里。
“别演了,家里见血不吉利。”
“你不就是要钱吗?拿了钱,就赶紧走。”
两百块被他塞进掌心。
薄薄的,却比刀片还锋利。
我低头看了很久,攥着钱,踉踉跄跄走出了林家。
我没有回出租屋,而是去了城南一家很旧的金店。
我的脖子上,有一枚戴了十年的长命锁。
是生病那年,大哥、二哥和沈辞一起送我的。
他们说,要用爱留住我的命,要跟老天爷抢人。
后来林念想要什么,他们都会给。
唯独这枚长命锁,她撒娇要过许多次,都被拒绝了。
那时我还以为。
他们心里,多少还是有我的。
所以从林家搬出来时,我什么都没带,只带了它。
穷到吃不起饭,疼到买不起药,我也没舍得卖。
可现在,我把它摘下来,放在柜台上。
老板掂了掂,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。
我没有还价。
拿到钱后,我去医院买好了止痛药。
不顾医生要我住院的提议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下午三点,我去二手车店开走了早就订下的车。
车子驶出城市,天边压着一层很低的云。
我看着前方的路,慢慢踩下油门,一路往西开去。
再也没有回头。
5
林眠走后的第二天,三人陪林念去商场取定制首饰。
车子经过城南那条旧街时,沈辞忽然看见路边一家金店橱窗里,摆着一枚眼熟的长命锁。
车子明明已经开过去了,他却猛地回头。
“停车。”
大哥踩下刹车,皱眉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沈辞没有回答,推门下车,跑进了那家金店。
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,也跟了进去。
柜台里,那枚长命锁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因为年头久了,金色已经不算很亮,边缘还有几道很浅的划痕。
可他们还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那是林眠十岁那年,他们一起送给她的。
那年她刚查出肾病,疼得整夜睡不着。
大哥守在病床边,一遍遍给她擦汗。
二哥偷偷哭红了眼,却还故意逗她笑。
沈辞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少年,攥着她冰凉的手,声音发抖地说。
“眠眠别怕,我们都会陪着你的。”
后来他们跑了很多家店,才挑中这枚长命锁。
大哥亲手给她戴上。
“以后这个锁,替哥哥们和阿辞留住你的命。”
“眠眠,你要活很久很久,等你好了,我们一起去看青海湖。”
那时的林眠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却笑得眼睛弯弯。
她小心翼翼摸着脖子上的锁,说以后就算丢了自己,也不会丢掉它。
可现在,它被摆在了柜台里,等待新的主人。
大哥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这锁,怎么在你这儿?”
金店老板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一个小姑娘买给我的。瘦得很,脸色也不好。”
“当时出门时,好像还吐血了,可怜呦。”
大哥伸手想把长命锁拿出来,指尖却抖得厉害。
二哥也死死盯着,眼眶一点点变红。
这枚长命锁,让他们不约而同想起很多年前。
林眠总喜欢跟在他们身后,软声软气地喊哥哥。
她胆子小,前总要抓着他的袖子。
他说一句“不疼”,她就真的信了。
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,他看见她哭,只觉得烦?
又是什么时候开始,他把她的委屈,都当成了争宠和算计?
沈辞已经拿出手机,开始一遍遍拨林眠的电话。
一直打了十几个,听筒里都只有冰冷的机械音。
大哥终于意识到不对,立刻给出租屋房东打电话。
房东听见林眠的名字,语气很不耐烦。
“那个小姑娘啊?早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儿了?”
“我哪知道。她拖着个小行李箱,说以后可能不回来了,让我有空把屋子收了。”
大哥挂断电话,转身就往外走。
二哥和沈辞也追上去。
车子一路疾驰到那间出租屋楼下。
楼道狭窄湿,墙面贴满了小广告,空气里混着霉味和药味。
大哥站在楼下,第一次真正意识到。
林眠这三年,住的竟然是这样的地方。
他们上楼,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,还是没人。
沈辞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去摸门框上方。
那里果然藏着一把备用钥匙。
是很多年前,林眠害怕忘带钥匙,养成的小习惯。
门被打开的瞬间,一股混着消毒水、药味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客厅很小,很旧,也很安静。
沙发上,坐着三个玩偶小人。
一个像大哥。
一个像二哥。
一个像沈辞。
它们睁着圆圆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门口。
像是在替林眠等人回家。
可屋子里,已经没有林眠了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