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厨房里，敏珠正在忙活。
昨儿给四阿哥做的酥酪，七阿哥年纪小吃不得，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给七阿哥也做点什么新鲜点心换换口味。
所以她今天起了个大早，翻出柜子里的松仁，耐心地剥了壳，白生生的仁儿在案板上堆了一小堆。
青禾揉着眼睛进来，看见她的动作，内心好奇，凑过来看：“敏珠，你在什么？”
敏珠此时已经把松仁剁碎，和进糯米粉里，又加了牛和糖，搅成稠稠的糊。
她一边搅一边说：“给七阿哥做的点心。”
她把糊倒进小瓷碗里，上锅蒸。
青禾在旁边咽了咽口水：“闻着就香。”
敏珠朝她笑了笑没说话。
【七阿哥那孩子，瘦瘦小小的，腿也不好，吃东西也慢，昨儿那酥酪他吃不得，这几送膳下来，我也算也发现了，他就喜欢吃味重的东西，也对嘛，小孩子嘛，今天这糕又软，味又重，他应该喜欢。】
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，热气腾腾地冒起来，香混着松仁的香，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七阿哥正坐在床上，屋里的窗户开了个小缝透气。
虽然病好些了，可还是没精神。
嬷嬷让他躺着，他躺不住，就靠着枕头，看窗外那棵老树，树枝光秃秃的，旁的也看不见。
他低着头，抠着被角，一下一下的。
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七阿哥没转头，但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门帘掀开，敏珠端着食盒进来。
“七阿哥。”她笑着行礼，把食盒放在桌上。
七阿哥眼睛跟着她的手转，盯着食盒，又偷偷看了看她的脸。
敏珠把食盒打开，端出一碟嫩的糕。
糕上撒着碎碎的松仁，黄白相间，在光下泛着好看的光，一股香混着松仁的香飘过来，香得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七阿哥脸红了红。
敏珠装作没听见，笑着把那碟糕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七阿哥，这是松仁糕，奴婢用牛和松仁做的，软软的，您尝尝？”
七阿哥点点头，伸手拿了一块，他小手攥着，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。
软软的，糯糯的，香在舌尖化开，松仁脆脆的，香香的，，好吃得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。
敏珠站在旁边，心里念叨：【七阿哥这孩子吃东西的样子真招人疼，他要是喜欢，不如明儿再多做些。】
七阿哥嚼着嚼着，忽然愣了一下。
他又听见了。
那些话，在脑子里响起来——“招人疼”“喜欢”“多做些”。
他偷偷抬头看了敏珠一眼，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，嘴巴没动。
【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？】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【为什么会听见？是生病生出来的吗？还是……】
他又偷偷看了敏珠一眼，她还是笑眯眯的，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
【如果我问了，她会不会害怕？会不会就不来了？】
七阿哥攥紧了手里的糕。
【不能问。】
一块糕很快吃完了。
七阿哥伸手又拿了一块，小口小口地咬着，他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品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。
敏珠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暖暖的。
【七阿哥平时一个人待着，也没个人说话，能让他开心一点，比什么都强。】
七阿哥的手顿了顿。
【让他开心一点……比什么都强。】
他低着头，嚼着糕，眼眶有点热。
【她对我真好。】
他又咬了一口糕，把那股热意咽回去，不知道为什么敏珠对他好，让他想起了他的亲额娘。
额娘在他小时候也是这样，守着他，给他做好吃的点心，但是他也知道，因为他的腿，皇阿玛不喜欢他，额娘也吃了很多苦。
一碟糕吃了大半，七阿哥终于放下手，摸了摸肚子。
敏珠笑着问：“七阿哥吃饱了？”
七阿哥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他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：“明儿……还有吗？”
敏珠笑了：“有。明儿奴婢再做。”
七阿哥眼睛亮了亮，又飞快地垂下眼，像是怕被她看见。
他把碟子里剩的那两块推了推：“这个……留给嬷嬷。”
敏珠愣了一下，笑着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收了碗，正要退出去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小小的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”
她回头。
七阿哥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半张脸，眼睛却看着她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明天……还来吗？”他问。
声音小小的，像是怕问了不该问的话。
敏珠笑了：“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