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许深宫,我赴江南番外
如果你喜欢看小说,一定不要错过三明治的一本书《君许深宫,我赴江南》,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裴照薛宁。第 2 章 “殿下的大业容不得半分瑕疵,姑娘是个聪明人,该明白轻重。” 门外的暗卫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,脚步声便迅速远去。 我攥着那团信纸,掌心被硌得生疼。 口那道半尺长的伤痕,隐隐渗出淡粉色的血水,染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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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“殿下的大业容不得半分瑕疵,姑娘是个聪明人,该明白轻重。”
门外的暗卫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,脚步声便迅速远去。
我攥着那团信纸,掌心被硌得生疼。
口那道半尺长的伤痕,隐隐渗出淡粉色的血水,染透了粗布里衣。
换心那晚,裴照也是这般躺在简陋的木榻上,面色惨白如纸。
神医将锋利的银刀浸入烈酒,冷声问我。
“薛姑娘,双心同体乃是罕见之相,但剖去一颗,你至少折损三十年阳寿,往后天寒地冻皆是煎熬,你当真不悔?”
那时裴照昏迷不醒,嘴里还在模糊地念着我的名字。
“阿宁......别管我......我宁愿死......”
我握着他冰凉的手,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我跟神医说:“我不悔,只要他能活。”
银刀割裂皮肉的声音,骨头被生生撑开的剧痛,我咬碎了布条,硬是一声没吭。
可谁能想到呢?
第二天清晨我痛得醒来,隔壁禅房里,裴照的声音清冷而平稳。
“这女子的两颗心,果真能让孤彻底免除心疾之患?”
神医的声音带着谄媚。
“回殿下,双心乃天地异数,薛姑娘的心头血最为纯净,如今已在殿下体内生。”
裴照沉默了片刻,淡淡开口。
“将痕迹抹净,别让朝中知道孤曾濒死,更别让人知道孤的心来自一个孤女。”
回忆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进我空了一半的膛。
我慢慢蹲下身,将那封写着“常在”恩赐的信纸,凑到了油灯的火苗上。
火舌卷上宣纸,瞬间化为灰烬。
“砰砰砰!”
院门又被砸得震天响,这次的声音粗鲁而急躁。
“薛令宁!开门!”
是房牙刘三的声音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纸灰,拉开门闩。
刘三带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门外,脸色极不好看。
“薛姑娘,你不是说今天一早就搬走吗?买主银子都付了,正等着收房呢!”
我按着发痛的心口,低声道。
“水路封了,我没能走成,能不能再宽限两?我按天给你付房钱。”
“宽限?你当我做善堂的呢?”
刘三冷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我苍白的脸。
“人家新买主是城里赵员外家的小妾,挑着吉搬进来,耽误了时辰你赔得起吗?”
“再说,你那个相好的走时留了那么大笔银子,你装什么穷?”
旁边的吴婶又凑了过来,阴阳怪气地嘴。
“刘爷,您可别被她骗了,她那相好的走得急,怕是本没给她留几个子儿,不然能把这么好的宅子急着贱卖?”
“我说薛姑娘,你这身子骨跟个痨病鬼似的,可别死在这屋里,平白脏了人家的地界!”
刘三听了这话,脸色更加难看,抬手就去推我的肩膀。
“赶紧收拾东西滚蛋!天黑之前见不到空屋子,老子把你那些破烂全扔大街上去!”
他的手劲极大,推得我踉跄着撞在门槛上。
剧烈的撞击扯动了伤口,我疼得眼前发黑,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。
刘三见我脸色惨白如纸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梗起脖子。
“少在这装死!赶紧滚!”
我扶着冰冷的门框,一点点站直身子。
“刘三,申时之前,我会搬走。”
第 3 章
“用不着你赶,申时一到,我自然会走得净净。”
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刘三见我态度冷硬,也不好真把事情做绝,哼了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!申时一过,我就带人来锁门!”
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有更热闹的戏码,也陆陆续续散了。
吴婶走前还啐了一口,嘴里念叨着“晦气”。
我关上门,脱下浸透血迹的外衫。
镜子里,左上一道狰狞的暗红疤痕横贯而过,由于刚才的拉扯,伤口裂开了一道小缝,正往外渗着血珠。
失去一颗心,另一颗心必须加倍跳动才能维持生机。
每跳一下,都牵扯着神经,痛入骨髓。
我从柜子里翻出仅剩的一点金创药,抖着手倒在伤口上,疼得浑身发抖。
收拾行李其实很快。
这里本就不是我的家,裴照留下的绫罗绸缎、金银玉器,我一件都没碰。
我只带了两身换洗的粗布素衣,还有当年在山里采药用的小药铲。
以及,我娘留给我的一只旧木簪。
剩下的银票,是我卖掉这处宅子换来的。
裴照以为用一座宅子就能买断我的一颗心,买断我半条命。
他不知道,我转手就把它卖了。
救他一命的因果,我拿钱两清,往后两不相欠。
收拾完包袱,我戴上一顶旧斗笠,推门走了出去。
申时未到,街上却突然热闹起来。
敲锣打鼓的声音从主街一路传到巷子里,几个孩童拍着手在前面跑。
“发喜钱了!发喜钱了!京城太子大婚,普天同庆啊!”
我停下脚步,站在阴暗的屋檐下。
一队身穿猩红缎袍的官差骑着高头大马,沿街洒下大把大把用红绳系着的铜钱。
百姓们疯了一样涌上去捡,嘴里高呼着万岁。
“听说了吗?当朝太子爷裴照,今迎娶定国公府的嫡长女崔若蘅为太子妃!”
“哎哟,那可是定国公府啊!门当户对,天作之合!”
“听说太子殿下前些子在咱们这微服私访,回去就立了大功,皇上龙颜大悦,这才赐的大婚!”
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进我的耳朵。
崔若蘅。
定国公府的千金。
裴照在信里说,他大业未成,给不了我名分,只能在后宫留个“常在”的位置。
原来,不是不能给名分。
是他要给的那个人,从来都不是我。
他的大业里有江山,有兵权,有名正言顺的太子妃。
而我,只是他续命路上顺手采摘的一味药引子。
用完了,便该识趣地烂在泥潭里,连名字都不配被提及。
口那半颗心忽然剧烈地缩紧,痛得我几乎站立不稳。
我抬手死死按住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痛了。
薛令宁,已经不痛了。
那个抱着你哭、说宁可死也不要你疼的少年,早在换心那一天,就死在手术台上了。
活下来的,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裴照。
我压低斗笠,避开拥挤捡钱的人群,径直走向城南的骡车行。
水路封了,我便走旱路。
哪怕是翻山越岭,我也绝不在这座城里多留一刻。
“掌柜的,去南岭的骡车,现在就走。”
车把式数了数我递过去的碎银,咧嘴一笑。
“好嘞姑娘,马上套车,您上车坐稳了!”
骡车在颠簸的黄土路上缓缓开动,车轱辘碾过碎石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撩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云阳城的城门。
城楼上挂着庆祝东宫大婚的红绸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放下帘子,闭上双眼。
从此山高水远,裴照,你做你的储君,我过我的残生。
就在骡车驶出城门不到半个时辰。
一队快马自官道疾驰而来,马蹄践踏起漫天烟尘。
为首的青年身着锦衣卫副统领的玄色骑装,腰悬佩刀,神色冷峻焦灼。
正是裴照的近身侍卫,谢青澜。
“驭——!”
战马急停在城西那座清幽的小院门前,谢青澜翻下马背,大步跨上台阶。
身后跟着的两个暗卫提着沉甸甸的朱漆锦盒,里面装着东宫特赐的珍稀雪莲与补气灵芝。
谢青澜抬手叩门。
“薛姑娘,殿下大婚已毕,命属下接您回京入别院静养。”
门内一片死寂,只有穿堂风刮过院落的呼啸声。
谢青澜眉头微皱,加重了力道。
“薛姑娘?属下谢青澜,奉殿下之命前来。”
依旧无人回应。
旁边的隔壁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吴婶探出半个身子,看见这群带刀的军爷,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“官、官爷......你们找谁啊?”
谢青澜转过身,声音沉冷。
“这院子里的薛姑娘呢?”
吴婶咽了口唾沫,战战兢兢地指向院门上那把崭新的铜锁。
“回官爷的话......那薛姑娘,今天正午就走了。”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