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626 期
第 2 章
第 2 章
“夫人,您先把这碗热汤喝了吧。”
侍女拂霜红着眼,从窗棂缝隙递进来一只青瓷碗。
我看着碗底沉着的几片姜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。
“收回去吧,若是被他瞧见,又要发作你。”
在冰凉的博古架旁,手背上的红肿已经泛起青黑。
三年前,沈淮安身中数箭倒在庄子外的芦苇荡里。
我用捡剩菜换来的半块糙米饼,一点点将他从阎王殿里拉回来。
那时候他浑身是血,攥着我的手腕,眼眶通红:
“等我回京,必定八抬大轿娶你,再不叫你咽一口残羹。”
成亲头一年,他果真待我极好。
知道我怕挨饿,他让人在寝房里夜温着燕窝粥。
知道我不敢夹第一筷菜,他便将满桌珍馐摆在我面前,着满府奴仆垂手候着。
“猗猗,你是将军夫人。”
“这满府上下,谁敢让你吃剩下的,我就砍了谁的脑袋。”
每当我颤巍巍伸出筷子夹走盘里最鲜嫩的鱼肉,他就会笑着递上一赤金点翠簪。
他说,这是奖励他的夫人学会了挺直脊梁。
可如今,那柄亲手帮我挺起的脊梁,又被他一寸寸打断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,随后是铜锁打开的脆响。
谢容芷披着雪狐大氅走进来,腕上挂着的,正是沈淮安半个时辰前夺走的那柄羊脂玉如意。
“嫂嫂当真在这里挨冻呢。”
她掩着唇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病弱之气:
“表哥也真是的,明知道嫂嫂从前在庄子里吃惯了猪狗食,怎么还能断了您的吃食?”
我没有起身,神色漠然:
“你既然身子不爽利,就该在屋里躺着,免得风一吹又咳出血来。”
谢容芷缓步走到我妆台前,纤细的手指挑起一支凤尾玛瑙钗:
“嫂嫂这话是在点我装病呢?”
“可表哥偏偏就信我装的这副模样。”
她指尖用力,咔嚓一声,那支上好的玛瑙钗被她生生掰断在案上。
我眼神骤冷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:
“这是太后赏我的东西,你敢损毁御赐之物?”
谢容芷不仅没躲,反而顺势将手背往我指甲上狠狠一擦。
原本结痂的血痕瞬间崩开,鲜血淋漓。
“嫂嫂,你又要我吗?”
她惊呼出声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一样往后倒去。
门帘猛地被掀开,沈淮安大步冲进来,一把将谢容芷揽在怀里。
“容芷!”
谢容芷浑身发抖,指着地上的断钗:
“表哥,我只是想来看看嫂嫂,劝她别再生你的气。”
“可嫂嫂说我抢了她的玉如意,不仅摔断了太后赏的钗子,还要掐死我......”
沈淮安猛地转头看向我,眼底满是暴戾:
“姜猗!你疯够了没有?”
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指,冷声质问:
“是她自己折断了钗子,故意撞上来,你瞎了吗?”
沈淮安一巴掌甩在案几上,茶盏震落一地碎片:
“容芷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,她会拿御赐之物陷害你?”
“我看你是仗着太后的几分恩宠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”
他将谢容芷打横抱起,眼底只剩下浓重的厌恶:
“你这么喜欢在屋里发疯,明的生辰宴,你就不用露面了。”
我盯着他怀里的女人,字字清晰:
“沈淮安,明是你的生辰,满朝文武都要来赴宴。”
“你让一个表妹办,将正室夫人关在内室,你想过后果吗?”
沈淮安冷笑一声,抱着人转身就走:
“只要容芷舒心,满朝文武的舌头,我自然会去拔。”
“至于你,就在这破屋子里,好好反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