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三百公里,是我离家最近的距离抖音
主角苏糖糖苏苒小说一千三百公里,是我离家最近的距离是一本非常好看的文,它的作者是姜茶。4 火车站的人很多,候车大厅里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泡面、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。 我买的是一张硬座票。 路程很长,要坐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熬。 坐在绿皮火车靠窗的位置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建筑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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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站的人很多,候车大厅里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泡面、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。
我买的是一张硬座票。
路程很长,要坐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熬。
坐在绿皮火车靠窗的位置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建筑开始缓慢向后倒退,变成农田,变成山丘。
我的心跳终于渐渐平稳下来,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微信。
置顶的那个名为“幸福一家人”的群里,妈妈刚刚发了一张在机场VIP候机室的照片。
照片里,三个人笑得无比灿烂。
妈妈在下面配文:
“带宝贝女儿开启三亚度假之旅!高中的新征程,全家一起为你加油!”
下面有一连串亲戚的点赞和评论。
大舅妈:“糖糖真漂亮,老苏你们两口子有福气啊!”
二姑:“好好玩,开学了就该收心了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,然后,=按下了“退出群聊”。
接着,我点开爸爸、妈妈、妹妹的联系方式,全部拉进了黑名单。
做完这一切,我关掉手机。
火车轰隆隆地向南开去,带我离开那个永远没有我位置的“家”。
......
当天晚上八点。
苏家所在的那个老小区里,三楼的窗户一片漆黑。
远在三亚五星级酒店的妈妈,刚刚做完一个昂贵的海景SPA。
她随手拿起手机,习惯性地点开家里的智能监控APP。
画面里黑漆漆的,没有开灯。
妈妈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时间,自言自语道:
“这死丫头,都八点了还不开灯,不会是跑出去野了吧?”
她拨打了我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......”
她连续打了三次,都是同样的提示音。
她切到微信,点开我的头像发了一条语音:
“苏苒你跑哪去了?电话也不接!”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,下面有一行小字:
“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,你还不是他(她)朋友......”
“这丫头,反了天了!敢拉黑我?!”
妈妈猛地坐了起来,脸色铁青,连脸上的面膜都气掉了。
爸爸不以为意地摆摆手:“估计是去哪个同学家玩了吧,十几岁的小屁孩,叛逆期,闹什么脾气。饿了自己就回去了,你管她嘛。”
“不行!她不在家谁给糖糖那几件真丝衣服手洗?我走之前特意交代她今天必须洗出来的!”妈妈越想越气,脑补了一出大戏。
“肯定是去网吧或者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!她高三还要不要上了!一点都不让人省心!”
妈妈气急败坏地翻找通讯录。
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老旧的家长群里,翻到了我高三班主任刘老师的电话。
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了,妈妈劈头盖脸地就开始告状:
“刘老师啊!我是苏苒的妈妈!不好意思大晚上打扰您。我是想问问,这死丫头今天一天没回家,电话也关机,是不是跟你们班哪个男生出去瞎混了?她这种学习态度,明年还考不高考了?!”
电话那头的刘老师明显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通吼给震住了。
听筒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。
然后,一个充满极度疑惑和震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:
“苏苒妈妈,您在说什么胡话?苏苒今年六月份就已经毕业了啊!”
“她今年高考考了687分,全省前100名,您不知道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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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,指甲嵌进了手机壳的缝隙里。
刘老师的声音还在听筒里继续响着:
"苏苒六月份参加的高考,总分687,全省前一百名。这成绩我们学校建校以来都排得上号的,当时我还在班级群里专门表扬过她。录取通知书七月中旬就寄出去了,您这边没收到吗?"
妈妈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"苏苒妈妈?您还在吗?"
"我在。"
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,又又涩。
"刘老师,你说的是我家苒苒?苏苒?"
"对啊,苏苒,高三二班的。这孩子平时话不多,但成绩一直很稳,最后一次模考就是年级前三。您这个当妈的不会真不知道吧?"
刘老师的语气里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质疑。
妈妈没有回答。
她挂了电话。
手机从耳边放下来的时候,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界面。四十七秒。
爸爸看到她脸色不对,放下酒杯坐了起来:"怎么了?"
妈妈转过头看着他,嘴唇在抖。
"老苏,苒苒今年高考了。"
"什么?"
"苒苒已经高中毕业了。她高考考了687分,全省前一百。"
爸爸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从困惑到茫然,再到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复杂。
"不可能吧,她不是明年才......"
"她今年六月就考完了!"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慌乱,"录取通知书七月就寄到家了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"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隔壁传来妹妹的声音:"妈?你们吵什么呢?"
没人回答她。
妈妈猛地从床上跳下来,赤着脚跑到行李箱前翻找手机充电线,手指哆嗦着重新拨我的号码。
关机。
再拨。
关机。
再拨。
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"她把我拉黑了。"妈妈蹲在地上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"她把我们全都拉黑了。"
爸爸站在旁边,半天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,声音也不太稳:"她的录取通知书呢?她说去哪了吗?"
妈妈抬起头,眼眶通红:"她什么都没说。我们走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,我让她记得倒垃圾浇花。她说好。就一个字,好。"
"我还让糖糖跟她说了明年考个好二本。"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妈妈自己都愣住了。
明年考个好二本。
她的女儿已经考了全省前一百,拿到了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。而她们全家,在那个门口,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"争取明年考个好二本"。
妹妹推开门走了出来,头上还戴着卡通发箍,脸上敷着面膜。
"妈,到底怎么了?"
妈妈看着妹妹,忽然问了一句:"糖糖,你知道你姐今年高考了吗?"
妹妹歪了歪头:"啊?姐不是明年才考吗?"
没有人知道。
这个家里四个人,三个人不知道第四个人已经参加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,拿到了最耀眼的成绩,并且已经离开了。
妈妈慢慢站起来,扶着床沿,腿在发软。
"我们得回去。"
"现在?"爸爸看了眼时间,"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,最早的航班也要明天早上六点。"
"那就明天早上飞回去。"
妈妈的声音不再发抖了,但比发抖更可怕。是那种意识到某件事情已经不可逆转时的、压抑到极点的冷静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三亚夜晚的海面。
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的,像某种沉闷的心跳。
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升学宴那天,三姨夫问苒苒高考考得怎么样。
她说的什么来着?
"明年才高考。"
她亲口说的。
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当着苒苒的面。
她的女儿坐在角落里,刚刚收到了全省前一百的成绩单。而她这个当妈的,笑着告诉所有人,这孩子明年才高考。
妈妈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海风很大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但她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