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灵芽还蜷在被窝里呼呼大睡，雪球就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。
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闹醒灵芽，只是轻轻把尾巴从她手腕上抽开，踮着四只小爪子，悄无声息地跃下竹榻。
晨光透过竹窗，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。雪球蹲在光斑中央，抬头望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团子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，没有了往的慵懒，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坚定。
它要修炼。
不是玩闹，不是随便运转几下灵气，而是真正拼尽全力地修炼。
雪球闭上双眼，按照血脉深处浮现出的古老法门，静静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。一缕缕稀薄却纯净的灵气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顺着它的皮毛缓缓渗入体内，在经脉中静静流淌。
它的身体很小，经脉也很细，一次能容纳的灵气少得可怜。可雪球没有放弃，一丝一毫都不肯浪费，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功法，将灵气一点点压缩、沉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床上的灵芽翻了个身，咂了咂嘴，嘟囔了一句梦话，又沉沉睡去。
雪球依旧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雪白的玉雕，蹲在晨光里，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。它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，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，在丹田处慢慢凝聚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小师妹，醒了吗？我送早饭来啦。”
是柳儿的声音。
雪球猛地睁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恢复成往温顺的模样。它飞快跳回床上，钻进被窝，趴在灵芽身边，尾巴重新搭在她的手腕上，假装还在睡觉。
灵芽被敲门声吵醒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：“谁呀？”
“是我，柳儿。”
灵芽揉着眼睛爬起来，光着脚丫“哒哒哒”跑去开门。柳儿端着食盒走进来，笑着把粥和小菜摆上桌：“快洗漱吧，今天有你爱吃的灵薯粥。”
“谢谢柳儿师姐！”灵芽乖乖点头，跑到桌边，拿起自己的小勺子，先舀了一勺递到雪球嘴边，“雪球先吃。”
雪球张嘴吃下，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脚边。
吃过早饭，灵芽抱着雪球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她把下巴搁在雪球毛茸茸的背上，晃着小脚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雪球则一边假装晒太阳，一边悄悄运转功法，一丝一缕地吸纳着灵气，半点都不肯浪费。
临近正午，大长老匆匆而来。
他今脸色比往更凝重，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，进门后先在院子里仔细检查了一圈阵法，又看向灵芽，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遍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长老爷爷？”灵芽仰起小脸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，“你怎么啦？”
大长老收敛神色，摸了摸她的头，声音尽量温和：“没事，爷爷就是过来看看芽芽。今不练法术，也不画符了，爷爷教你认字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灵芽高兴地拍手。
大长老拿出一本薄薄的古籍，坐在石桌旁，一字一句教她辨认。灵芽学得很认真，小手指着书页上的字，声气地跟着念。雪球蹲在一旁，看似在打瞌睡，实则耳朵竖得笔直，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。
它总觉得，今天的青云宗，有点不一样。
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比平时密集，远处主峰方向，时不时有灵力波动传来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急促的身影匆匆穿过竹林，落在院门口。
是一位内门执事，脸色慌张，对着大长老躬身行礼：“长老，不好了，西方护山大阵灵气不稳，有微弱异动，疑似有外人靠近！”
大长老脸色骤变，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灵芽，语气急促却温柔，“芽芽，爷爷有急事要去处理，你乖乖待在院子里，哪儿都不要去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，知道吗？”
灵芽被他严肃的神情吓到，乖乖点头：“芽芽知道，芽芽不乱跑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大长老又在院子里加固了一层防护阵法，这才转身匆匆离去，步伐飞快，转眼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灵芽抱着雪球，小脸上没了往的笑意，紧紧抿着小嘴：“雪球，是不是坏人真的来了？”
雪球抬起头，舔了舔她的手心，轻轻“呜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安慰。
它能感觉到，远方传来的灵气波动越来越明显，护山大阵正在微微震颤，一股阴冷的气息，正从山门方向慢慢渗透进来。
不是灰袍少年。
这股气息，冰冷、暴戾、充满恶意，和昨夜那个复杂难辨的灰袍少年，完全不同。
是真正的敌人。
雪球把灵芽往屋里推，用脑袋顶着她的小腿，示意她进屋躲好。灵芽虽然害怕，却也很听话，抱着雪球钻进屋里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她把自己裹在被窝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小声对雪球说：“雪球，我们一起等长老爷爷回来。”
雪球趴在她身边，浑身毛发微微绷紧，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外面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喝斥声和法术碰撞的轰鸣声。护山大阵的光芒一阵明一阵暗，显然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。
灵芽的小身子轻轻发抖，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。
她记得爷爷说过，害怕的时候不能哭，哭了就没力气保护自己了。
雪球抬头看了她一眼，伸出舌头，轻轻舔掉她眼角渗出的泪珠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，猛地穿透外层防护，笼罩了整座竹院！
雪球浑身毛发瞬间炸开，猛地站起身，挡在灵芽身前，对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吼。
来了。
敌人，竟然直接找到了这里！
灵芽吓得紧紧抓住被子，小脸发白，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哭。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小小的雪球，忽然鼓起勇气，小声说：“雪球不怕，芽芽保护你。”
雪球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
它不再犹豫，周身金色灵气骤然爆发，小小的身体里，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强大气息。血脉深处的力量被彻底唤醒，一股古老、威严的狐族威压，悄然弥漫开来。
它要战斗。
为了灵芽，哪怕对手再强，它也绝不后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