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酥慌忙后退一步,怕被夫君诘问,两人为何距离那么近。
不等桃酥回应,顾兰泽理了理袖口,淡然转身。
“有虫。”
杜衡赶紧一蹦三丈高。
“啊?哪里?!!”
“方才,弟妹已经帮我拿掉了。”
杜衡赶紧松了口气,竖起大拇指。
“呼,娘子是...是英雄好汉!”
幸好顾兰泽身形足够高大,才把女人严严实实挡在自己前。
那傻子杜衡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了。
饭后,桃酥独自坐在桌边,手中捧着一盏凉茶。
顾兰泽怀抱的灼热,那份错乱感,仍缠绕不散。
顾兰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,手里拿着一个素净的瓷瓶。
他将瓷瓶放在桃酥桌角。
“这药,能帮你缓些。”
桃酥指尖一颤。
她抬眼看他,顾兰泽的目光沉静。
“放心,你余毒未清,这几我不会趁人之危的。”
当然,这几过后,除外。
不会趁人之危?
她的思绪瞬间回到新婚夜,那被撕扯的小裤,被揉皱的小衣。
再到巷子里,药力发作时,他替她“疏解”。
此刻,她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。
顾兰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,他微微俯身:“衡弟这几,可曾与你同房?”
桃酥咬住下唇,不敢回应这般羞人的事。
他不是说过,不关系自己和夫君的床笫之事吗?
怎地会...这么直白发问呢?
看着男人靠近的黑瞳,闻着他清浅的发香,她像是中了蛊,摇摇头。
她怕,怕一旦圆房,杜衡会发现她已非完璧。
新婚夜床单上的血迹,她一直认为是自己被顾兰泽...
“我们……会怀上么?”
她好害怕。
怕与夫君同房,就被发现不贞。
怕不与夫君同房,却怀了孩子。
桃酥的声音带着天真的怯意。
顾兰泽:“?”
她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,只隐约听闻,同房之后,便可能生下孩子。
却不知,具体怎样才算同房。
更不知,同房到甚地步才算成了。
她心乱如麻。
她无人能问。
顾兰泽的眼神暗了暗,她竟然对房事的了解....贫乏到这种程度?!
也好,往后有的是机会教她。
“你是说哪次?”
他轻声反问,语带戏谑。
桃酥的脸瞬间煞白,她垂下眼,心头泛起阵阵冷意。
完了。
高家岗一女子未与夫君洞房,却大了肚子。
这句话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。。
怕是以后,镇上的人都会这般传闻吧。
说她是个不知羞的件货。
说她人前人后,两幅面孔。
她怕极了,捂住脸开始小声啜泣。
顾兰泽傻眼了。
这孩子,怎地这么不经逗?
她难道从小到大都没人教的吗?
倒是可怜人,那被拐的皇妹,想必也是这般纯善易被欺负吧。
顾兰泽上前一步,弯下腰,半蹲在她身侧。
清风吹过他的发丝,抚在她脸颊,他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傻瓜,不会的。”
“真的?”
她突然拿开双手,泪眼朦胧,带着希冀。
“嗯。还是说,酥酥想要?”
想要...什么?
她和他的孩子吗?
“大哥何故如此狎媟?你,你又不是那采花贼......”
她惊呼出声,随即捂上嘴。
她从来不曾大声对谁说过话,更没有如此用词过。
“我可以是。”
“?”
“骗你的。”
听罢,她这才松了口气。
清晨,食案旁。
君十娘言语里尽是挑剔。
“请安晚了一刻钟。该如何罚你?”
桃酥低垂着头,指尖抠着衣角。
昨的药力残余,本就让她身子发软,使不上力气。
君十娘继续发话,“何时学会了勤俭持家,何时才配得上杜家二少的名头。”
这分明是将她当做下人使唤。
桃酥的眼眶湿润,她抬头看向身旁的杜衡,眼神里带着求助。
杜衡停下用饭,手执筷子,夹起一块牛肉,朝桃酥看去。
桃酥悄悄伸出手,准备接过那块牛肉。
杜衡望向桃酥,却将那块牛肉稳稳地放进自己碗里。
他的声音平和:“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,桃酥,你要体谅。”
桃酥伸出的手,停在半空。
她的手尴尬地收回。
食案上,顾兰泽一直安静地用膳,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,则是悄然收紧。
下一息,顾兰泽放下筷子,站起身。
没有预兆,他宽大的衣袖高高一扬起。
“砰!”
一大桌菜,被顾兰泽掀翻在地!
菜肴四溅,热气腾腾的粥,滚烫的汤汁,泼洒得到处都是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杜夫子胡须颤抖。
君十娘脸色煞白。
杜衡更是狼狈地从椅子上跌坐下来,身上沾满了油腻的菜叶。
顾兰泽站在一片狼藉中,衣衫整洁,与周遭狼藉格格不入。
他轻轻拍了拍衣袖,整理了一下衣襟,神色不改,淡定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