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土坯房里,肉香还没散透。
小丫捧着豁口粗瓷碗,小舌头把碗底舔得锃亮,连一滴油星子都没放过。
喝完汤,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大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虽然水多肉少,但小丫无比满足。
这两天,她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吃得饱。
里屋土炕上,陈母喝了热汤,气色缓过来不少,靠着墙闭目养神。
这荒年,能吃上一口带肉沫的飞龙汤,简直像做梦一样。
......外屋地。
苏雪坐在灶坑边,手里端着空碗,胃里暖烘烘的。
滚烫的汤水下肚,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。
苏兰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大铁锅,那里还有一小碗飞龙汤。
她咽了口唾沫,没敢出声。
苏雪也看过来了,好奇问道:“这......”
咚!
陈阳把锅盖盖上。
“这什么这......不是给你喝!”
............
苏雪端着空碗,听着陈阳那句硬邦邦的“不是给你喝”,她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这男人真是不识好歹。
自己不过是好奇问一句,他倒好,活像防贼一样防着她。
苏雪别过脸,盯着灶坑里忽明忽暗的炭火,懒得再搭理他。
就在这时。
院外传来一阵踩雪的“咯吱”声。
脚步声很急,直奔破土坯房而来。
嘎吱!
本就漏风的破木门被人一把推开,冷风瞬间灌进外屋地。
一个穿着碎花旧棉袄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进来。
陈阳抬眼看去。
呵呵!
是我......啊不,是原主经常舔的对象。
也是屯子里出了名的烂货——李青梅。
李青梅长得有几分姿色,平时仗着这点本钱,在屯子里没少从那些老光棍、二流子手里骗吃骗喝。
原主以前就是她最忠实的舔狗,家里但凡有点红薯、棒子面,全被她哄了去,结果连个都没摸着。
李青梅一进门,两只眼睛直勾勾盯在灶台那口大铁锅上。
虽然盖着沉重的木锅盖,但那股子浓郁的飞龙肉香,本挡不住。
李青梅猛吸了两下鼻子,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。
肉!
真的是肉!
她在屯子另一头就闻见味儿了,顺着味儿一路找过来,没想到居然是陈阳这个绝户家里飘出来的。
李青梅眼珠子一转,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,习惯性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阳子,我就知道你出息了。”她扭着身子凑到灶台边,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苏雪,冲着陈阳抛了个媚眼,“我这两天连稀糊糊都没喝上,饿得胃直抽抽。你以前可是说过,家里有啥好东西,都先紧着我的。”
苏雪听到这话,脸色唰一下白了。
她转头看向陈阳,又看了一眼那口大铁锅。
原来如此。
这男人刚才凶巴巴地护着那小半碗汤,连碰都不让我碰,原来是给这个女人留的!
苏雪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,甚至觉得有些反胃。
她本以为陈阳虽然粗鲁野蛮,但至少是个顾家的汉子,知道心疼老娘和妹妹。
现在看来,狗改不了吃屎,二流子终究是二流子。
有了点好东西,就巴巴地留给外头的野女人!
苏雪咬着牙,强忍着心里的难受,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。
陈阳看着李青梅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,心里只觉一阵恶心。
原主那个蠢货,为了这么个茅厕臭烂货,把亲娘和亲妹妹饿得半死。
真实。
李青梅见陈阳没吭声,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任由自己拿捏的软骨头。
她胆子更大了,手直接搭在了木锅盖上。
“阳子,你咋不说话?是不是心疼肉了?”李青梅娇嗔了一声,故意挺了挺脯,“你不是一直想......呵呵!今天只要你喂饱我,我让你......摸摸,怎样?”
听到这,苏雪攥紧拳头,脖子涨红,是气的。
苏兰连忙拉着姐姐。
“哼!”
苏兰别过头,不去看他们。
李青梅这才拿正眼瞧了苏雪姐妹一眼。
看到苏雪姐妹那张比自己白净、比自己漂亮的脸蛋,李青梅眼里闪过一丝嫉妒。
没想到阳子竟然能与女知青勾搭在一起?
想到这,李青梅看向陈阳。
心想这条狗......最近可能得了好东西,不然怎么能撬动女知青?
“阳子,只要你想......就在这里也可以哦。”李青梅又挺了挺,“快......给我盛一碗。”
“呵呵!好,马上盛。”
陈阳伸出手,一把掀开沉重的木锅盖。
呼!
一股浓郁的白汽腾空而起,飞龙肉的鲜香直李青梅鼻腔。
锅底,还剩下小半碗浓汤,上面飘着诱人的油花和碎肉沫。
她眼睛都看直了,哈喇子差点流进锅里。
“阳子,你对我真好,还真给我留了一碗。”
李青梅迫不及待了,伸手就去拿。
苏雪看着这一幕,心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她闭上眼睛,不想再看陈阳那副谄媚的嘴脸。
就在李青梅的勺子即将碰到汤面的那一刻。
啪!
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,在外屋地骤然炸响。
李青梅整个人如同被铁锤砸中,直接被陈阳扇在门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