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22:25

外头。

陈阳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。

大雪封山,屯子里的老猎户都不敢往深山里钻。

一冷,二危险。

陈阳没往深山老林里扎,而是顺着后山外围,直奔那片背风的红松林。

在这种极端天气下,什么地方能找到吃的,他有经验。

红松林里有松子。

有松子的地方,就有飞龙。

飞龙,学名榛鸡。

俗话说天上龙肉,地下驴肉。

这飞龙鸟就是那龙肉。

满清那会儿,这玩意儿是专门给皇上进贡的稀罕物。

肉质鲜嫩无比,炖汤连盐都不用放,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。

最关键的是,这鸟有个致命的毛病——傻。

有人管它叫傻半斤,也叫鸟中傻狍子。

这玩意儿遇到动静,第一反应不是扑腾翅膀飞到九霄云外,而是“扑棱棱”飞到离地不高的树丫子上,伸着个脖子往下瞅,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在闹腾。

只要你不弄出太大的动静,它能在那看半天热闹。

就算飞走,也是在几米之外停下,继续瞅。

......这会儿。

陈阳在松林边缘停下脚步。

蹲下身,用那把豁口柴刀扒拉开树底下的浮雪。

很快,他在树底下发现一小撮灰白色的鸟粪。

旁边还有几个细小的爪印,以及被啄开的松子壳。

陈阳伸手捏了捏那撮鸟粪。

还没冻透。

说明刚拉下不久,猎物就在附近!

陈阳四下踅摸了一圈,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躺了进去。

然后把周围的积雪往身上扒拉,把自己整个人埋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拿弹弓的手。

冷。

刺骨的冷。

但陈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为了吃,你不付出点什么,那太假了,不真实。

静静待了两分钟。

周边没鸟叫。

那么......可以制造鸟叫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拢在嘴边,舌头抵住上颚,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。

咕......咕咕......!

声音婉转,带着点急促,在寂静的松林里传出老远。

这是母飞龙求偶的叫声。

前世为了在丛林里活命,动物叫声稍微学了点。

但也难顶啊!

嘴都抽筋了还不来?

陈阳叫了大概五六分钟。

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紧接着,扑棱棱轻响传来。

来了!

两只灰褐色的鸟飞上了陈阳正前方树枝上。

一公一母?

不对,是两只公的。

个头不大,跟鸽子差不多,脖子底下有一圈黑色的羽毛。

两只傻鸟正歪着脑袋,瞪着绿豆大的眼睛,四下踅摸那只的母鸟在哪。

陈阳眼神一凛。

母鸡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把破木头弹弓。

动作极慢,生怕惊动了树上的猎物。

从兜里摸出一颗早上刚抠出来的圆石子,搭在皮兜上。

皮筋拉满。

瞄准。

松手!

啪!一声脆响。

石子如同出膛的,精准无误地击中左边那只飞龙的脑袋。

那只飞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脑袋直接爆开一团血花。

身子一歪,直挺挺从树枝上栽进雪地,扑腾两下翅膀,不再动了。

换做别的鸟,同伴死在旁边,早就吓得飞没影了。

但飞龙不一样,它有大学生的睿智。

右边那只听到动静,不仅没跑,反而伸长脖子,瞪着眼睛去看掉在雪地里的同伴,似乎在纳闷这哥们怎么突然睡着了。

陈阳差点笑出声。

这IQ,活该上饭桌。

他毫不客气地再次搭上一颗石子。

拉满,瞄准。

啪!又是一声脆响。

第二只飞龙步了后尘,脑袋一歪,扑通一声砸在雪地上,跟它的兄弟作伴去了。

陈阳从雪窝子里站起身,赶紧都开雪,冷死了。

然后大步走过去,拎起两只飞龙。

沉甸甸的。

两只加起来,足足有一斤半多重。

陈阳掂量着手里的猎物,咧嘴一笑。

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。

可以的话,他不想吃飞龙。

不是不香,而是它有价值。

这两只飞龙要是拿到公社黑市上去,绝对是抢手货。

那些个公社部、厂长书记,肚子里缺油水,就馋这一口。

换点棒子面,或者弄点粮票肉票,那还不是手到擒来?

有些人不知道公社黑市是啥意思,怎么不直接叫黑市?

人民公社时期的黑市(1958-1980初)——公社黑市。

只可惜。

现在天色不允许,她们的肚子不允许。

等下次吧。

肚子要紧。

陈阳收回思绪,揣着一只,另一只拔毛。

冷了就不好拔毛了。

陈阳就这么一边拔毛,一边快步下山。

等把完毛后,开始柴火。

不然回家今晚得冻死。

......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
快到靠山屯村口时,风小了点。

陈阳眯着眼往前瞅。

前面不远处的雪窝子里,有个黑乎乎的物件。

走近一看,是个破柳条筐。

里头零星装着几树枝。

筐旁边,趴着个人?

大半个身子都被雪沫子盖住了,一动不动。

陈阳过去把柴火放下,用脚尖踢了踢那人的大腿。

“喂!死了没?”

崴了两脚,没动静。

陈阳伸手把人翻了过来。

顺手扒拉开脸上的雪。

这一看,陈阳愣了一下。

哟,熟人。

赵富贵的大儿媳妇,白玉兰。

这娘们,原主老稀罕了,如不......趁热......

嘿嘿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