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!
嫂子不行吗?
陈阳当即走到灶坑边。
苏雪吓了一跳,以为他要嘛。
只见陈阳一把抽出灶坑里烧得通红的烧火棍。
带着一溜火星子冲出外屋地,直奔院墙。
“阳子,你......”张大娘话还没说完。
陈阳手里的烧火棍直接指着她的鼻子,火星子差点燎着她的破头巾。
“滚你娘的蛋!”
陈阳一声暴喝,声如洪钟,震得院子里的积雪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老子拿命从山上拼回来的肉,你算哪葱?跑老子这来打秋风?”
张大娘被骂懵了。
平时这二流子见谁都点头哈腰,今天吃错药了?
“你......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?我可是你长辈!”张大娘梗着脖子还想摆谱。
“长辈!”
陈阳往前近一步,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。
“再敢往老子院里看一眼,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!滚!”
烧火棍猛地往前一捅。
张大娘吓得妈呀一声,脚下一滑。
扑通!
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去,摔在墙外的雪窝子里。
“千刀的二流子!你不得好死!”墙外传来张大娘猪般的嚎叫。
陈阳冷笑一声:“再嚎一句,老子现在就出去把你家那口破锅砸了!”
墙外瞬间没声了。
紧接着是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,张大娘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陈阳则拎着烧火棍回到外屋地。
把烧火棍往灶坑里一扔。
然后勺起跑到外面,泼了几次在院子,也不知道嘛。
苏雪端着空碗,呆呆地看着他。
这男人,太横了。
简直就是个活土匪。
可偏偏......在这人吃人的饥荒年代,这种活土匪,才能护得住锅里的一口热汤。
陈阳瞥了她一眼,忽然来了一句。
“把碗拿过来,给你们俩盛点。”
“真......真的?”苏雪与苏兰有些诧异,以为就一碗。
“到底要不要?”陈阳没好气道。
“要......我要......”苏雪连忙把苏兰的碗拿走,然后皱着眉走过去。
没别的,内疼。
呼!......
一家子人总算小饱了一次。
苏雪端着豁口粗瓷碗,刚把最后一口带着肉星子的热汤咽下肚。
就在这时。
砰!
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两块烂木板砸在雪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陈阳!你个绝户玩意儿!给老子滚出来!”
赵麻子头上缠着几圈渗血的破布,手里拎着手腕粗的镐把子,领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,气势汹汹闯进院子。
这几人都是屯子里出了名的盲流,平时跟着赵麻子偷鸡摸狗,没少欺负老实人。
苏雪吓得脸煞白,手里的空碗差点掉地上。
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,张开双臂把苏兰挡在身后。
刚吃进肚子里的那点热乎气,瞬间被吓没了。
“姐姐......”苏兰躲在后面,大眼睛里全是惊恐,浑身直哆嗦。
陈阳不紧不慢放下碗,抹了一把嘴。
他偏头扫了苏雪一眼:“在屋里待着,别出来碍事。”
陈阳说完大步走出外屋地,反手把门带上。
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。
陈阳站在台阶上,双手抄在破棉袄的袖筒里,冷眼看着院子里的四个人。
“哟,赵麻子,脑袋不疼了?这么快就赶着来投胎?”陈阳冷笑。
赵麻子气得眼珠子通红,拿镐把子指着陈阳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小兔崽子!你少他娘的猖狂!刚才老子是大意了,被你偷袭!今天老子带了三个兄弟,非把你这破土坯房拆了不可!”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跟着帮腔:“麻子哥,跟他废什么话!直接废了他两条腿,把他屋里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女知青拽出来,哥几个今天也开开荤!”
“对!扒光了扔雪地里,让这绝户玩意儿看着咱们乐呵!”另一个瘦高个满嘴喷粪。
屋里。
苏雪趴在门缝上,听着外面的污言秽语,气得浑身发抖,眼眶泛红。
她转头四下找趁手的家伙,摸起灶坑边那把豁口柴刀,紧紧攥在手里。
要是陈阳顶不住,她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妹妹受辱。
......院子里。
陈阳眼神瞬间冷到极点。
龙鳞触死!
“想开荤?”陈阳嗤笑一声,冲他们勾了勾手指,“来,往前走两步,爷爷教教你们怎么做人。”
“他!”赵麻子怒吼一声,举起镐把子就往前冲。
三个壮汉也嗷嗷叫着扑上来。
赵麻子冲在最前面,满脑子都是把陈阳脑袋开瓢的画面。
可他刚迈出三步。
脚底板突然踩上一块异常光滑的硬物。
陈阳刚才泼在院子里的水,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,早就冻成了一层坚硬的暗冰。
上面还盖着一层风吹过来的浮雪,本看不出来。
赵麻子前冲的势头太猛,脚下一滑,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。
“哎哟!”
赵麻子发出一声惊呼,双脚腾空,身体直挺挺往前拍了下去。
吧唧!
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,四仰八叉。
赵麻子的下巴重重磕在冻得梆硬的土块上,嘴巴都出血了,手里的镐把子也飞了出去。
后面跟着的三个壮汉见状,下意识想刹车。
陈阳眼神一厉,脚尖猛地挑起埋在雪窝子里的一粗麻绳。
这是他刚才劈柴时,顺手用两捆柴火的麻绳连在一起,横拉在院子中间的绊马索。
绳子瞬间绷直,离地半尺高。
三个壮汉本收不住脚,小腿迎面撞上绷直的麻绳。
扑通!扑通!扑通!
三人如同被砍倒的木头桩子,齐刷刷栽进雪地里,摔得七荤八素,半天爬不起来。
连陈阳的衣角都没碰到,四个人全趴下了。
......屋里。
苏雪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,整个人傻了。
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恶战,甚至做好了陈阳被打个半死的准备。
结果......就这?
陈阳连手都没出,这四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就全躺下了?
苏雪看着院子里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,心跳莫名多了一拍。
这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鬼点子?
原来他刚才去泼水?
早就想好了?
外面,陈阳走到赵麻子跟前。
赵麻子满嘴是血,正捂着嘴在雪地里打滚哀嚎。
陈阳抬起那只破棉鞋,毫不客气地踩在赵麻子的口上。
脚下猛地发力。
咔嚓!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院子里响起。
啊!!!
赵麻子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,疼得眼白直翻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。
肋骨断了。
另外三个壮汉刚挣扎着爬起来,听到这动静,吓得双腿发软,愣是没敢往前迈一步。
这二流子下手太黑了!
陈阳俯视着脚下的赵麻子,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道。
赵麻子疼得浑身抽搐,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。
“以后......别特么惹我。”陈阳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意,“要是再敢踏进我家院子半步,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光。滚!”
赵麻子如蒙大赦,捂着断裂的肋骨,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缩。
那三个壮汉也顾不上放狠话了,架起赵麻子,跟丧家之犬一样逃出院子,眨眼间就跑没影了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,只有风卷起雪花的声音。
陈阳呸了一口,转身推开外屋地的门。
苏雪还站在门后,手里攥着那把豁口柴刀。
看着陈阳,她眼神里似乎少了几分防备,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。
............
夜深了。
风刮像狼嚎,呼呼响!
冷风顺着墙缝和门缝肆无忌惮地往屋里灌。
气温骤降。
零下三十多度。
而且还不是最冷的。
但没食物没柴火,猫冬就是熬命。
熬得过去就能见着明年的春草,熬不过去,往后山的乱葬岗一埋,连个席子都混不上。
外屋地灶坑里的火星子早就灭透了,压没柴火。
里屋的土炕也跟着凉了下来。
陈家这破屋子,穷得叮当响。
全家上下,就一铺破土炕,炕席底下垫着点稻草。
御寒的物件,只有一床漏着黑棉絮的破被子。
陈阳把那床破被子全裹在了陈母和小丫身上。
小丫缩在陈母怀里,肚子里有半碗鸡汤打底,这会儿睡得还算安稳,偶尔吧唧一下嘴,梦里估计还在啃鸡骨头。
陈母病得重,身子虚,裹着被子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。
炕梢那边,情况就惨了。
苏雪和苏兰姐妹俩抱成一团,缩在最角落里。
两人下乡当知青,带的衣物本就不多,连件像样的厚老棉袄都没有。
牙齿不受控制地直打架,咯咯作响。
“姐姐......冷......”苏兰迷迷糊糊地往苏雪怀里钻,声音微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。
“兰兰不怕......姐姐抱着你......”苏雪声音发颤。
她看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虽然喝了口热汤,可这点热量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面前,本不够看。
而且刚破身,有点虚。
再这么冻下去,熬不到天亮,她们姐妹俩就得硬挺在这破炕上。
陈阳靠在炕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瞥了那对姐妹一眼。
他是个现代特种兵,受过极寒训练,身体素质远超常人。
但原主这具身子亏空得厉害,这会儿也觉得手脚冰凉。
原主那畜生,嗐!连柴都拿去卖了。
白天烧的那点苞米瓤子和碎木头,已经是最后的家底了。
没柴,没炭。
这破屋子现在就是个冰窖。
陈阳目光落在苏雪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