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后。
一口大铁锅。
这屯子还算不错,这时候还能留下大铁锅。
估计是太偏远了或是其他原因没收走。
而大食堂早就关了。
咕噜咕噜!
大铁锅里的雪水烧开了,白气直往上翻。
陈阳抓起破木墩子上的碎鸡肉和骨头,连着血水一把全刮进锅里。
拿个破木勺在水里搅和两下,盖上豁了口的木锅盖。
没盐,没大料,没辅料,什么都没有。
但没一会儿,顺着锅沿缝隙,一股浓郁到邪乎的肉香味窜了出来。
这年头,谁家锅里能见点油星子?
这纯正的野鸡汤味,简直能把死人馋活。
苏雪蹲在灶坑边,手里捏着苞米瓤子,旁边还搂着妹妹,刚才害怕极了,真担心这畜牲在这里......
但她很快被那口大铁锅的味儿转移注意力,喉咙还是忍不住上下滑动。
咕咚!
苏雪姐妹同时咽了口唾沫,又饿了。
她抬眼偷偷瞄向站在旁边的陈阳。
这男人袖子撸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刚才......就是这双手......
苏雪猛地甩了甩头,强行把脑子里那些羞人的画面赶出去。
“看什么看?火小了!”陈阳瞥了她一眼。
苏雪姐妹俩赶紧往灶坑里塞柴火,不敢吭声。
香味直往里屋钻。
小丫扒着门框,大眼睛死死盯着铁锅。
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破棉袄上,她连擦都顾不上擦。
“哥......熟了吗?”小丫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马上!”陈阳掀开锅盖。
轰!
水汽夹着油香扑面而来。
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五个豁口粗瓷碗。
拿木勺在锅底捞了捞。
第一碗,连汤带肉,捞的全是鸡腿肉和鸡脯,装得满满当当。
陈阳端着碗进里屋。
陈母靠在炕头,闻着味儿直哆嗦。
“呃......娘!喝汤。”陈阳把碗递过去,还是喊了娘。
陈母不敢接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“阳子,这肉你吃。娘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吃了糟蹋东西。你留着自己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......”
“废什么话?”陈阳脸一板,直接舀起一勺吹了吹,怼到陈母嘴边,“来张嘴!老子拼命弄回来的,你不吃,老子现在就把锅砸了!”
陈母吓得浑身一颤,赶紧张嘴。
滚烫的鸡汤下肚,陈母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陈阳转头给小丫盛了第二碗。
半碗肉,半碗汤。
“哥......”小丫捧着碗,手直哆嗦,不敢下嘴。
以前家里有点吃的,全被原主抢走换烟抽了。
真畜牲!
“吃!连骨头都给老子嚼碎了咽下去!”陈阳大掌揉了一把她脑袋瓜子。
小丫顾不上那么多了,低头狼吞虎咽。
哪怕被打,也吃饱再说。
............
外屋地。
陈阳端着剩下两个碗出来。
一人半碗汤,有三分之一肉沫。
递给苏雪和苏兰。
“就这点?”苏雪看着碗里清汤寡水,再看看里屋小丫碗里的肉,脱口而出。
陈阳嗤笑一声,眼神透着股子冷意:“怎么?嫌少?”
“你们俩刚才造了不少肉,肚子里有油水了。我娘和我妹饿了几天,肉得紧着她们吃。”
“爱喝不喝,不喝倒回锅里!”
苏雪脸一红,死死咬着下唇。
这,说话真难听。
但......他护着家人的样子,怎么看都不像个二流子。
苏雪转头安慰妹妹,先喝汤,然后两人捧着破碗小口小口喝着。
热汤下肚,浑身暖洋洋的。
苏兰在旁边早就喝得见底了,连碗边都舔得净净,大眼睛看着陈阳,又恨又怕。
刚才他乱......乱......摸,是个坏人。
......就在这时。
破院墙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一个脑袋从墙头上探了出来。
是屯子里出了名的大喇叭,张大娘。
这老娘们鼻子比狗都灵,隔着半条街就闻着味儿了。
张大娘趴在墙头上,盯着外屋,哈喇子都快掉院子里了。
“哟!阳子!”张大娘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,“大老远就闻着你家飘肉香!这大雪封山的,你上哪偷的鸡啊?”
陈阳端着碗刚喝了一口汤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张大娘见陈阳没搭理,胆子更大了,半个身子都趴在墙头上。
“阳子,大娘平时可没少照顾你家。这年头见者有份,你锅里炖的啥好东西?赶紧给大娘盛一碗尝尝鲜!”
“大娘也不白吃你的,回头大娘给你介绍个寡妇......”
陈阳放下碗。
我这就不乐意了,为啥给我介绍寡妇?
他妈的!
嫂子不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