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4-09 11:21:07

汉东政法大学。

大三宿舍内。

一个男人睁开眼,入目是斑驳的墙皮和头顶晃荡的光灯管。

灯没开,窗外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,照出宿舍里横七竖八的几张床。

他转头扫了一圈周围,猛地坐起来。

“这是哪?”

“我不是在敌后战斗中,与敌人同归于尽了吗?”

片刻后,他反应过来。

不对。

这具身体太轻了。

胳膊上的肌肉还在,但薄了一层,掌心没有老茧,指节没有变形——

这不是他的手!

在他疑惑之际,忽然,脑海里涌进来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
姓名:祁同伟

汉东政法大学,法律系,大三

辅导员梁璐

女朋友陈阳,昨天刚办了出国手续,今天下午的火车去京城,明天飞鹰酱。

“我去!”

“老子穿越了!”

“来到了电视剧《名义》里,祁同伟读大学的那个年代!”

“我居然成了祁同伟!”

许久许久,他才逐渐接受这个事实!

“我的天!太扯了!”

“老子居然成了祁厅!”

“不对,现在还不是祁厅,只是一个还在读大学,穷困落魄、被人欺负、被导师梁璐威胁的大学生!”

前世,他也看过名义这部电视剧。

对祁同伟的遭遇和最终下场,心头也满是遗憾。

尤其是祁同伟年轻时,被得走投无路,向现实低头,求婚梁璐。

而现在的记忆里,刚好就到了祁同伟在大学时期,被梁璐欺压威胁的桥段!

而且还是昨晚的事。

昨晚梁璐把祁同伟叫到办公室。

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冲祁同伟说道:

“祁同伟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
“陈阳走了,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
当时的祁同伟站着,没吭声,狠狠攥紧拳头,但不敢发怒。
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
“三天后,学校有个表彰大会,全校师生都在。你买一束花,当着所有人的面,向我表白。”

“你不愿意,也行。那你这三年,就算白念了。”
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祁同伟微微闭上眼,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。

原主是穷山沟出来的,西南边城老区,家里三个弟弟妹妹,爹妈供他一个大学生,恨不得把骨头榨出油来。

三年大学,他没回过一次家,寒假暑假都在外面打工,端盘子、扛货、给人抄稿子,什么活都。

陈阳是他同班同学,父亲是汉东省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陈岩石。

她对他好,给他带饭,帮他占座,过年回京城给他捎来一件新毛衣。

他不敢接受,又舍不得拒绝。

后来两人还是走到一起。

梁璐是梁群峰的女儿。

梁群峰是谁?汉东省委副书记,政法委书记。

政法大学是他一手扶起来的,从上到下,没人敢说一个不字。

梁璐今年三十,比祁同伟大十岁。

她以前谈过一个男朋友,是个有妇之夫,后来那人不离婚,把她甩了。

那时候她怀了孕,去打胎,出了事,摘了,一辈子不能生。

这些事学校没人敢明着传,但私下里都知道。

去年开始,梁璐盯上了祁同伟。

不是一天两天,是一年两年。

她找他谈话,叫他去家里帮忙活,逢年过节给他塞东西,他都躲着。

后来她明着追,他不答应。

她就去找陈岩石,不知道说了什么,陈岩石的女儿陈阳,也就是祁同伟的女友就得出国。

昨天下午,陈阳来宿舍找他。

她站在门口,没进来,就说了几句话:

“祁同伟,我要走了。”

“我爸说,那边联系好了,出去念两年。”

“你别等我了。”

然后她走了。

原主昨晚一夜没睡好。

然后,今天早上,这具身体里换了一个人。

成了他!

…………

祁同伟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是学校的篮球场,水泥地,积水一滩一滩的。

几个体育系的学生在跑步,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,从水洼里踩过去,溅起泥点子。

自己上一世,是全军特战兵王,十五年军龄,执行任务七十三次,一等功两次,二等功五次。

最后一次是在西南边境,追一个贩毒头目,中了埋伏。

他掩护战友撤退,打光了,最后抱着那个头目滚下了山崖。

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
祁同伟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年轻,二十岁,皮肤还算紧实,但眼底有青黑,是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留下的。
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感受这具身体的状况——底子还行,但太久没练,肌肉松弛,反应迟钝。

需要时间恢复。

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。

是三天后。

是梁璐。

这个没有丝毫伦理道德,没有一点良心的婊子,居然还要让她的学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向她表白。

以此来满足她那变态的虚荣心!

“呵呵!”

祁同伟冷冷一笑:

“行!你不是要我表白吗?”

“我一定会好好表白的!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祁同伟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开始穿衣服。

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。靠门那张床上的胖子翻了个身,含糊地问:“同伟,这么早嘛去?”

“出去一趟。”

祁同伟拉开门,走出去,往办公楼走。

办公楼是栋三层老楼。

一楼走廊尽头是教务处,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
他走过去,在门口站住。

屋里坐着个中年女人,看见祁同伟,愣了一下,把手里的瓜子放下,拍拍手:“找谁?”

“你好,我要办退学。”

女人又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他:“退学?你哪个系的?”

“法律系,大三。我叫祁同伟。”

“大三?”女人站起来,走到办公桌后面,翻开一个本子,“想好了?大三退学,可没毕业证。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女人抬头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又低下,开始翻本子。

翻了几页,找到他的名字,拿笔勾了一下。

“身份证、学生证带了吗?”

祁同伟从兜里掏出证件,递过去。

女人接过来,登记了学号,又问道:“退学原因写什么?”

“个人原因。”

女人打开抽屉,拿出一张表,“先写申请表。”

“最迟三天出结果。”

这个年代,学生退学,并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因为这个年代,华夏太多穷人了。

很多家庭本支撑不了大学的高额学费和生活费。

每年,都有不少大学生选择退学,放弃大好前途。

“谢谢。”祁同伟将退学申请表填好后,便是离开了。

“哎,”女人在后面喊了一声,“你大三了,再熬一年就毕业了。现在退,图什么?是因为家里没钱吗?你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的呢?”

祁同伟没回头,声音却传了进来。

“图个清净。”

他走出办公楼,校园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
广播站开始放早间新闻,女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字正腔圆:

“今天是三月十四号,星期一,农历正月二十七。下面播送本台消息:全国高等教育工作会议前在京召开,会议强调……”

祁同伟站在路边,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挂着喇叭的电线杆。

三月十四。

距离七月高考,还有三个多月。

(备注:2003年以前,高考时间是7月。2003年以后,才改成6月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