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93 期
第 5 章
第 5 章
翌清晨。
天空阴沉沉的,像是一块厚重的铅板压在头顶。
京城的顺天府衙门前,一大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因为有人在击鼓鸣冤。
巨大的登闻鼓被我敲得震天响。
每一声沉闷的鼓点,都像是敲碎了我过去六年的愚蠢与隐忍。
“升堂——”
随着衙役们整齐威武的呼喝声。
顺天府尹张大人惊堂木一拍,正襟危坐于高堂之上。
“堂下何人,击鼓何事?”
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双手高高举起那份早就写好的状纸。
“民妇沈清梧,状告当朝永安侯陆景舟。”
“私吞妻子嫁妆,供养外室,数额巨大!”
“求大人为民妇做主!”
此言一出,公堂内外一片哗然。
当朝律法森严。
妻子嫁妆属于私产,夫家绝不可擅动。
私吞嫁妆,轻则杖责,重则夺爵流放。
但鲜少有正室敢真的把丈夫告上公堂,毕竟这等于撕破脸皮,鱼死网网破。
张大人显然也吃了一惊。
“永安侯?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,是何罪名?”
我抬起头,眼神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民妇句句属实,若有半句虚言,愿受拔舌之刑!”
半个时辰后。
陆景舟被衙役从侯府“请”到了公堂之上。
他踏入公堂时,衣衫还有些不整,显然是从柳莺莺的温柔乡里被硬生生拉出来的。
看到跪在地上的我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沈清梧!你疯了不成?”
他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走到我身边。
“你想要铺子直说便是,何必闹到公堂之上,丢我侯府的脸面!”
他以为我只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他收回成命。
张大人再次一拍惊堂木。
“堂下可是永安侯陆景舟?”
陆景舟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。
“本侯在此。”
“张大人,内子不过是一时置气,家宅不宁,让大人看笑话了。”
“本侯这就带她回去管教。”
说着,他伸手就要来拉我的胳膊。
我猛地甩开他的手,从袖中抽出了那卷长达三米的黄花梨木匣子。
“大人!”
“民妇并非置气,而是来呈交罪证!”
我打开匣子,双手捏住红绸的一端。
用力一抛。
长达三米的陪嫁单子,在公堂之上哗啦啦地滚落展开。
从我的膝下,一直铺到了大堂门口。
白底黑字之上,那密密麻麻、触目惊心的红指印,像是一条血路。
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门外的百姓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天哪,这得拿了多少东西啊......”
“这哪里是娶妻,这是娶了个钱庄回去吧?”
张大人瞪大了眼睛,示意师爷下去查看。
陆景舟看着那铺满一地的红指印,脸上的不屑终于变成了一丝慌乱。
“你......你这记的是什么?”
他终于想起了我每次按手印时的情景。
“你不是说......这是记账玩玩吗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侯爷自诩清高,自然看不上我这等市侩的记账方式。”
“这上面的每一个红指印。”
“都代表着侯爷和老夫人,从我私库里搬走的一件嫁妆。”
我指着其中一处。
“隆和三年四月初五,羊脂玉佛手一尊。”
“隆和三年六月十二,红宝石头面一套。”
“隆和四年八月十五,孤本《鬼谷子》一册......”
我如数家珍,字字泣血。
“这六年间,侯爷共计挪用现银二十一万三千两。”
“古董字画、珠宝首饰,折合白银约十五万两。”
“总计三十六万三千两!”
“证据在此,请大人明察!”
三十六万两。
这个数字一出,整个公堂死一般寂静。
陆景舟的身体猛地晃了晃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“你胡说!”
他指着我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本侯何时拿过你这么多钱!你这是诬陷!”
“你这破账单,随便按几个手印,就能当做证据吗?”
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叠票据。
“这有侯府账房每次支取现银的签字画押。”
“这有珍宝阁购买红宝石头面的票据。”
“还有城南小院,柳莺莺签收名贵布匹和家具的字条。”
“每一笔,都对得上。”
我将票据高高举起。
“侯爷,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,你还想抵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