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892 期
第 4 章
第 4 章
时间如白驹过隙。
转眼,又是三年。
这三年里,陆老夫人和陆景舟变本加厉。
侯府的大件小件,几乎被搬空了一半。
而我,除了记账按指印,再没有过任何抗议。
府里的下人们都说,夫人已经认命了。
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泥塑木雕。
直到立冬那天。
陆景舟一反常态地早早回了府。
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。
他直接来了我的主院。
陆老夫人也喜气洋洋地跟了进来。
“清梧,莺莺有喜了!”
陆景舟站在我面前,声音里满是激动。
“大夫说,脉象沉稳,极有可能还是个男胎。”
我手里捏着账本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随即松开。
“那便恭喜侯爷了。”
我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。
陆老夫人见我这副冷淡的模样,不满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“你自己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,嫁进侯府六年无所出。”
“现在莺莺为我们陆家开枝散叶,你不仅不感恩,还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!”
当年我替陆景舟挡刀,伤了本。
大夫早就断言我此生子嗣艰难。
这件事,陆景舟和陆老夫人比谁都清楚。
可现在,他们却拿这件事来戳我的脊梁骨。
我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陆景舟。
“侯爷今来,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吗?”
陆景舟轻咳了一声,收敛了些喜色。
“清梧,莺莺既然怀了陆家的骨肉,就不能再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打算,将她迎进侯府,抬为平妻。”
平妻。
本朝律法,除非正室犯了七出之条,否则不得立平妻。
他这是要踩在我的尊严上,给那个外室名分。
“还有。”
陆景舟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,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。
“莺莺出身清苦,进府总不能太寒酸。”
“城南那间地段最好的绸缎庄,就算作是你给未出世的孩子的安胎礼吧。”
“明,你把地契和房契交到账房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城南的绸缎庄,是沈家最赚钱的旺铺。
一年进项高达数万两。
他要拿我的命脉,去讨好他的外室。
还美其名曰“安胎礼”。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在椅背上,声音清冷。
陆老夫人勃然大怒。
“沈清梧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“景舟能留你在侯府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”
“不过是一个铺子,你敢不给?”
“你信不信,景舟明就一纸休书,将你赶出侯府!”
休书。
他们终于把底牌亮出来了。
笃定我离不开侯府,笃定我会为了一个虚无的“侯夫人”头衔妥协。
陆景舟假惺惺地拦住老夫人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,一副施恩的姿态。
“清梧,你好好想想。”
“交出铺子,你依然是侯府的大夫人。”
“若是不交,这府里,怕是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。”
“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。”
说完,两人拂袖而去。
半夏跪在地上,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夫人......他们太欺负人了......”
“那可是老太爷留给您的最后一点产业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
拿钥匙,打开了那个黄花梨木匣子。
这六年来的夜夜,所有的委屈、背叛、羞辱。
全都浓缩在这一卷长轴里。
我将长轴缓缓展开。
长达三米的红绸纸上。
密密麻麻,全都是触目惊心的红指印。
粗略数去,价值早已超过了三十万两白银。
我伸手抚摸着那些涸的指印。
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解脱。
“半夏,别哭了。”
我长舒了一口气,感觉口那块压了六年的大石,终于碎裂。
“去把库房的账本、单据,还有所有和这三米长轴有关的物证,全部装箱。”
半夏愣住了,连眼泪都忘了擦。
“夫人,您要妥协了吗?”
我冷冷地勾起唇角。
“铺子我不会给。”
“但这侯爵之位,他陆景舟,也别想再坐了。”
明天,就是清算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