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超是被热醒的。
准确地说,是被闷醒的。
整个人跟被塞进了蒸笼似的,从头到脚都是乎乎的热意,后背的汗都把床单洇湿了一片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低头一看——
好家伙。
刘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缠上来了。
一条腿横着压在他腰上,脸埋在他口,鼻尖抵着他的锁骨,呼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喷在皮肤上。
那件冰丝吊带睡裙已经皱成一团,全堆在腰以上的位置,腰往下基本等于没穿。
她整个人几乎是半裸地贴在他身上,两条腿的皮肤直接触着他的。
更要命的是他左手。
左手臂被她整个人压在身下,手掌的位置刚好落在她后腰——
因为一整夜没动,手指已经微微陷进了肌肤里,指腹下面的触感和温度源源不断地往他掌心里渗。
刘超大脑瞬间清醒,清醒得不能再清醒。
他试着把手抽出来。
刚动了一下,刘雨桐在睡梦中哼了一声,非但没松,反而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蹭了蹭,腿缠得更紧了,口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直接压实在他身上。
没有任何阻隔。
睡衣早就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,她的皮肤贴着他的皮肤。
刘超:谢谢你啊过目不忘。
真的谢谢。
别的男人可能过几分钟就忘了这种触感,他倒好,刻进脑子里了,一辈子都忘不掉,永久保存。
他深呼一口气,强迫自己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开始背元素周期表。
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——
不行,没用。
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,一下一下的,痒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换了一招,开始默背圆周率。
3.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——
刘雨桐又蹭了一下,圆周率碎了一地。
刘超咬牙。
这是妹。
亲妹妹。
不是亲的,但跟亲的没区别。
你是她哥,她信任你才跟你睡一张床的。
他闭上眼,把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清空,身体绷成一块铁板,一动不动。
就在这时候,门外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。
脚步声由远到近,在门口停住了。
陈淑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:“小超,雨桐,起来吃早饭了。”
刘超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,因为门没锁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门把手动了一下,又停住了,然后,门把手弹回了原位。
啪嗒,啪嗒,脚步声离开了。
刘超猛地松了一口气,同时一把将刘雨桐推开,动作快准狠,直接把人推到了床的另一边。
“嗯……嗯?”
刘雨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揉着眼睛嘟囔:“嘛啊哥……几点了……”
她躺在那里,睡裙堆在腰上,底下只剩一条浅色的——
刘超扭过头,牙都要咬碎了。
“起来!换衣服!回你房间!”
“啊?”刘雨桐坐起来,打了个哈欠,头发乱成鸡窝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炸裂,“急什么嘛,这才几点……”
“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样!”
刘雨桐低头看了一眼,愣了两秒。
然后慢悠悠地把睡裙拉下来,一点都不慌:“哦。”
就一个字,哦。
刘超服了。
真服了。
她要么是完全没那弦,要么就是心大到没边。
“赶紧回去换衣服,妈叫吃早饭了。”
刘雨桐光脚踩着地板溜出去了,出门的时候还回头冲他笑了一下:“哥,昨晚睡得好香。”
门关上了。
刘超坐在床边,低头看了一眼被单,两个人睡过的痕迹明晃晃的,还有刘雨桐头发留下的几长发丝。
他快速把床单扯平整,穿好衣服,出了房门。
厨房里油烟味飘出来,滋啦滋啦的声音,在煎东西。
刘超走进去洗手,陈淑娴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,穿着昨晚那件灰粉色家居服。
她没转头。
“醒了?洗把脸,马上好。”
语气很平,却有点平得不正常。
刘超打开水龙头冲手。
“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陈淑娴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雨桐是不是又跑你房间了?”
刘超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嗯,她说害怕。”
陈淑娴没接话,手里的铲子在锅底刮了一下。
煎蛋的边缘已经焦了,她才把火关掉。
过了几秒,她才开口了。
“她都十六了,还当自己是小孩,跟她说,以后不许再这样。”
刘超点头:“我知道,我昨晚也拒绝了好几次,没拗过她。”
“嗯,这妮子就这倔脾气”
陈淑娴有些无奈的埋怨了两句,将鸡蛋摆在桌上。
这时刘雨桐换了一身净衣服出来,还穿着昨天的新白鞋在客厅走了好几个来回,心情好得不行。
她一边啃吐司一边说:“妈,我今天去小苏家写卷子,下午才回来。”
陈淑娴点头:“注意安全,别太晚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刘雨桐三口两口吃完,背着包蹦蹦跳跳出门了。
门一关,屋子里瞬间安静。
随后陈淑娴开始起身收碗,刘超也回了自己的房间,把门关上。
屁股还没坐到床上,眼前闪过一道微光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了。
他点开。
【情报推送(可展开)】
锦绣公寓1403室登记住户:安雅琴,女,34岁,中学美术老师,未婚。
刘超眼皮跳了一下,继续往下看。
【关键信息:刘建国于两个月前通过私下协议,将陈淑娴婚前名下位于长宁区的一间40平方米商铺,以73万元的价格“转让”给安雅琴,已完成过户。】
【该商铺目前市场估值约280万元。】
刘超的手指停在面板上,一动不动。
73万。
280万的商铺,73万卖了。
卖给他的情人。
而且是陈淑娴婚前的财产,按法律来说,这东西跟刘建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他瞒着陈淑娴,把她的东西偷出去送给别的女人了。
刘超盯着面板上的数字,指节慢慢收紧。
这不是出轨。
出轨顶多是裤管不住。
这是在偷。
偷自己老婆的钱,偷自己家的底子,一块一块地拆,拆净了拍拍屁股走人。
面板底部还有一行小字。
他点开。
【补充情报:陈淑娴名下目前仅剩百合苑小区现住房产一套(与刘建国共有),及一张余额为11,247.63元的工商银行储蓄卡。】
一万一。
一个四十一岁的女人,持了这个家十几年,被掏到只剩一万一。
刘超关掉面板,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名片。
曼怡服饰有限公司,总经理,沈曼怡。
电话号码印在右下角,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。
又把名片放回抽屉,推上去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,小区楼下的早市已经收摊了,几个大爷在树荫底下下棋。
太阳晒在窗台上,暖烘烘的。
一个亿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一个亿加一套别墅。
听着是天方夜谭,但系统给的过目不忘已经兑现了,那后面的东西也不会是空头支票。
他需要钱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
是因为这个家底下已经被人掏空了,而那个被掏空的人,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得先去一趟锦绣公寓。
亲眼看一看,然后再决定,下一步怎么走。
他转身拉开衣柜,换了一身净衣服。
出门之前,他路过客厅。
陈淑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声音开得很小,手里攥着遥控器,但频道一直没换。
刘超穿鞋的时候,她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:“出去啊?”
“嗯,出去转转。”
“中午回来吃饭吗?”
“回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
刘超拉开门,迈出去的一瞬间,他听见陈淑娴又说了一句。
声音更轻了,轻到他差点没听见。
“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门关上了。
刘超站在楼道里,掏出手机,打开地图。
搜索栏里敲了四个字——
锦绣公寓。
距离六公里,公交四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