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散着,刚洗完澡,发尾还湿着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洇湿了肩膀上那层薄薄的布料。
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吊带睡裙,料子是夏天那种冰丝的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
吊带很细,右边的肩带滑下来半截,露出一大片的肩膀。
睡裙的长度刚到大腿中间,两条腿光着,白得晃眼。
十六岁的身体发育得实在过分,前那两团把薄薄的冰丝睡裙撑出两个明显的弧度,而且她还不喜欢穿内衣。
她站在门缝里,半边身子探进来,睡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提,部的阴影若隐若现。
刘超扫了一眼,移开视线,皱眉坐起来:“怎么了?”
刘雨桐推门走进来,坐到他床边。
她低着头,揪自己的睡裙下摆,揪得裙边都卷起来了。
沉默了几秒后。
“哥,你考上大学……是不是九月就要走了?”
刘超看着她垂着的脑袋,叹了口气。
“是。”
刘雨桐的肩膀塌了一下。
“那你走了,这个家就剩我一个人扛着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睫毛上挂着没的眼泪,“妈整天被他欺负,轩轩又什么都不敢说,只有你和我是站在妈这边的。你要是走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,咬住了下嘴唇,下唇被她咬得发白。
刘超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我虽然去上大学,但随时能回来,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。”
刘雨桐摇头,动作很用力,头发甩起来。
“不一样的,电话里能什么,他要是在家里动手呢?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没有声音,就是眼眶里盛不住了,溢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然后她趴过来,趴到他肩膀上。
刘超的手臂僵了一下。
那两团柔软的东西隔着薄薄的冰丝直接压在了他口。形状、温度、甚至触感,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。
她的眼泪滴在他颈窝里,热热的,顺着皮肤往下流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拍了拍。
“我在呢。”
刘雨桐哭了一会儿,慢慢停下来。她吸了吸鼻子,抬起脸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脸上的泪痕亮晶晶的。
“哥,我今晚跟你睡。”
刘超立刻拒绝:“不行。你都多大了,回自己房间。”
刘雨桐不了,一把抱住他的胳膊,整个人往他身上蹭。
“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嘛!”
“那是小时候,你都上高二了,还一起睡像什么话。”
刘超试图把胳膊抽出来,但刘雨桐力气大得出奇,两只手死死抱着,整个人往他这边贴,而且她抱的姿势让他的小臂正好夹在中间,他也不敢动了。
“哥——”刘雨桐拖长了声音,撒娇的调子又甜又黏,“就今晚,就一晚。我保证不踢你,我睡相可好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哥——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拉锯了好几分钟。
刘雨桐松开他的胳膊,退后一步,坐在床边看着他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也不说话,就是盯着他看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她小声说:“哥,你是不是嫌我烦?”
刘超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巴不得早点走,离开这个家?”
这句话像针,精准地戳进来。
他沉默着。
白天的画面闪过脑海,刘建国看他的眼神,说话时“你这个”三个字的重音,这个家里他像个外人的那种感觉。
但刘雨桐从来没把他当外人。
从小到大,他被刘建国骂了,她偷偷给他留饭。
他被罚站,她假装写作业在旁边陪着。
有人欺负他,她冲上去跟人打架,回来被陈淑娴骂一顿也不吭声。
这个妹妹是真心把他当亲哥哥的。
“……行,睡吧。”
他往床里面挪了挪,给她让出位置。
刘雨桐立刻破涕为笑,一下子钻进被子里,像条鱼一样滑到他旁边。
单人床本来就窄,一米二的宽度,两个人一起躺着,中间完全没有空隙。
她的背贴着他的手臂,冰丝睡裙下面的体温一点一点渗过来。头发铺在枕头上,带着洗发水的味道,甜甜的,混着水汽,往他鼻子里钻。
刘超僵硬地平躺着,目视天花板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余光里,他能看到刘雨桐的睡裙吊带又滑下来了。
被子只盖到她的腰,口的轮廓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分明得很,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他闭上眼睛。
过目不忘,有时候也不是多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空。
“哥。”
刘雨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,小小的,带着睡意。
“嗯?”
“你上大学以后,每个月至少回来一次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一只小手从旁边伸过来,小拇指勾住了他的。
她的手指细细的,刘超勾了一下,想松开。
但刘雨桐没松。
她握着他的小拇指,翻了个身,面朝他的方向蜷缩起来。姿势像一只猫,膝盖蜷起来抵着他的腿,额头几乎要抵到他肩膀上。
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了。
睡着了,但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的小拇指。
刘超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耳边是妹妹平稳的呼吸声,一下,又一下。
门外客厅里的挂钟在走,滴答,滴答。
这个家里今晚只有三个人。
老登不会回来了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,但脑子里很乱。
沈曼怡,妈妈陈淑娴,妹妹刘雨桐,老登的秘密,一个亿的任务,全搅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理都理不清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睡着了。
夜里,他被一个触感惊醒。
刘雨桐在睡梦中翻身,整个人贴了过来。
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呼吸喷在他皮肤上,热热的,痒痒的。
一条腿搭上来,压在他腰上。冰丝睡裙在这个动作中皱成一团,堆到了腰以上的位置。
他浑身僵硬,睁着眼睛,一动都不敢动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打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轮廓上。他的手臂被她压着,她的腿搭在他身上,她的呼吸均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极其缓慢地,想把她的腿移开。
刚碰到她的膝盖,她在睡梦中动了动,腿缠得更紧了,这下是不敢动了。
刘超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一直看到天亮。